雨势在黄昏时分由暴烈转为凄冷的淅沥。修车铺满地的黑油混着血水，被雨水冲刷成一种诡异的、暗沉的紫色，顺着破旧的排水沟往地缝里钻。

陈铁像座塌了一半的铁塔，跌坐在那张油腻的单人木床上。他怀里还紧紧箍着林烁，那力道像是要把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直接嵌进自己那些被烟草和柴油熏透了的骨头缝里。

“松手……陈铁，你勒疼我了。”林烁喘着气，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那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疯劲。

陈铁猛地惊醒，大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松开，有些局促地在那条烂得不成样子的迷彩裤上蹭了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那张糊满了血污和泥点的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林烁白皙颈侧的一道红痕上。

那是刚才他在火光中，由于极度的后怕和狂躁，下意识留下的。

“老子……老子没想伤你。”陈铁嗓音低沉，像是在沙石地上拖过的重型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