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镇的晚秋，风里带着刀子。

陈铁赤着膊，腰间扎着一根满是油垢的生皮带，双腿稳稳地跨在两截新拉回来的红松圆木上。他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木工推刨，随着他双臂发力，大片带着清苦油脂味的木屑哗啦啦地飞溅开来，落在他那身汗津津的古铜色皮肉上。

“铁哥，这梁正不？”

林烁站在废墟新起的石基旁，手里攥着根墨斗线。他那件原本干净的白衬衫早就在这几天的泥水里磨得不成样子，领口扯歪了，露出一截透着汗意的锁骨，上面隐约还残存着陈铁昨晚啃出来的红印子。

陈铁直起腰，抹了一把下巴上挂着的汗。他眯起眼看了一眼那根笔直的红松，又斜着眼盯着林烁看。在那满是黑油和木屑的视线里，林烁这种清冷的、书卷气浓得化不开的模样，在这荒凉的废墟上显出一种极其扎眼的、让人想入骨侵占的美。

“正。”陈铁嗓音粗砺，几步跳下圆木，带着一身热气逼到林烁跟前。

他那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木灰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在林烁脸上抹了一把，“别在这儿晒着了，去后边把那几块瓦片洗了。这种力气活儿，老子一个人能顶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