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汤回来，陈铁在废墟上转了三圈。

他这种修了一辈子车的糙汉，心里有本账。哪块工字钢还能撑，哪根横梁得换新的，他手一摸，心里就有了底。

“林烁，去老马家借个记事本，把要买的料记下。”陈铁站在瓦砾堆里，一把扯掉碍事的夹克，露出那身精壮得像古铜铸成的皮肉。

秋风一吹，他伤口上的肉颤了颤，他却像是没知觉一样，单手拎起一根被烧歪的铁轨，猛地往旁边一掼。

“陈铁，钱不够了。”林烁站在废墟边上，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以前对钱没概念，可现在，那些昂贵的画布成了灰，陈铁的积蓄变成了烟，他得算计着过活了。

“老子有的是力气。”陈铁转过身，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眼神变得极其深沉，“明天开始，老子进山，去给林场拉木头。那活儿苦，钱多。你在家，把这些砖头缝里的黑灰清了，能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