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雾气在老林子里像是一层又厚又冷的白绸，把所有的光亮和声音都裹得死死的。

陈铁蹲在矿坑口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军用匕首，眼神像利刃一样刺穿浓雾。他赤着膊，胸口和肩膀上的白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成了暗红色，但在这种极端的低温下，他那一身横肉却腾起一股子极其强悍的燥热。

“他们进林子了。”陈铁头也没回，嗓音低沉得像是地缝里溢出来的风。

林烁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手里捏着一张从破旧皮卡上扯下来的简易地图。他那双拿惯了画笔的手，现在沾满了深褐色的泥土和陈铁身上的干涸血迹，但他眼里的那股子清冷，却因为这场生死逃亡而烧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三辆车，刚才停在半山坡的伐木场，下来九个人。”林烁低声说。他的感官在这个环境下被无限放大，作为一个画家，他不仅看颜色，更看影子的深浅和光线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