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雾河镇下起了细细密密的暑雨。

修车铺里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陈铁正坐在床边，给林烁刚才因为干活儿不小心蹭伤的手指涂药。

“疼吗？”陈铁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着林烁的手尖，那副笨拙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咆哮的疯狗判若两人。

“不疼。”林烁靠在陈铁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陈铁，你觉得咱们能在这儿守一辈子吗？”

陈铁涂药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林烁，又看着这间充满了铁锈味的屋子。

“守得住。”陈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这铺子还开着，只要老子这双手还没断，我就能在这儿给你撑出个天来。”

林烁抱紧了陈铁的腰。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承诺，这是陈铁这个糙汉唯一的浪漫。

“陈铁，我想在你背上画一幅画。”

“又来？”陈铁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乖乖转过身，露出了那宽阔得像是一座山的脊背。

林烁没拿画笔。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刚才剩下的红颜料，在陈铁那道陈年的伤疤上，缓缓勾勒出一朵盛开的、充满了野性的红花。

那是开在磐石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