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
你是狗吗？
“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她艰难吐字，“难免，会沾到味道吧？”
“一整天都在一起。”泽维尔重复她的字眼，轻哼，
“艾莉诺，你都好久没有跟我‘一整天都在一起’了。”
艾莉诺在他背上抓出两道痕迹，指甲紧贴着那颗痣划过。
身前的男人报复性地咬了咬她的锁骨。
“因为……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她突然也有了点怨气，“总是找不到人，出现一下就跑。”
泽维尔停了一下。
艾莉诺忿忿地看上去，说：“又不怪我！”
泽维尔：“。”
他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似乎真的从反思中收获了些许心虚。
但也就是那么几秒。
很快，他又把话语权抢回去：“你也从来没有戴过什么我送你的东西。可是你和他，只相处了一天，就戴上了他的手链。”
“魔王大人。”
艾莉诺按住他，深呼吸。泽维尔刚刚的心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说：“其实从刚刚我就觉得，您这个醋吃得挺莫名其妙的。”
泽维尔抓住她的手，抬眸看他，狭长的黑眸不爽地半眯起。
“莫名其妙？艾莉诺，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泽维尔，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艾莉诺带着怨气反问他。
泽维尔一愣。
“我身上不戴你送的礼物，你以为是为什么？你送过我什么东西吗？”艾莉诺冷笑。
泽维尔张了张嘴：“那些……”
“哪些？”艾莉诺打断他。
“裙子？鞋？帽子？还是床垫、梳妆柜、穿衣镜？那些是你送的吗？！那是我自己用你的钱买的！”
泽维尔一言不发，有些惊奇又有些恍惚，呆呆地看着她。
艾莉诺不管他，继续发泄：“你自己数数，我们认识了两年，从一年半以前，我们开始上床。哪一件东西是你亲手送给我的了？你送过任何礼物吗？反倒是我一直在送你东西吧？”
泽维尔迟疑片刻，第一次说话的底气没那么足：“但是……你花的都是我的钱。”
艾莉诺厉声反驳：“你堂堂魔王，财富多的数不胜数，我花你的钱怎么了？我为了你在魔王堡那个鬼地方憋了那么久，还不能花你点钱了？！”
说完，她猛地惊醒过来。
她刚刚是骂了魔王一顿吗？她好大的胆子啊！她怎么敢的啊！
泽维尔半跪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压火。
艾莉诺从他怀里钻出来，默默往后缩，蜷到床角，小心翼翼打量他。
完蛋了，她不会今晚命丧光明城吧？
泽维尔……泽维尔突然笑了。
完了，他不会是被自己气疯了吧？
艾莉诺又努力往角落里缩了缩，人都快掉下床。
突然，她腰间一紧，一道黑色魔气缠上来，卷着她拖回鹅绒大床的正中央。
她被迫仰头，和魔王大人四目相对。
泽维尔望着她，目光沉沉，表情凝重。
艾莉诺心里一紧。
“泽维尔，我不是那个——”她下意识伸手，抓上他的小臂。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伸手堵住。
泽维尔抢过她的话口：“艾莉诺。”
艾莉诺害怕地闭上眼。
“对不起。”
艾莉诺震撼地睁开眼。
泽维尔屈指蹭了蹭她的眼尾，目光专注。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艾莉诺大脑发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异种生物。
泽维尔无奈笑了一声，捏住她的脸，引她回神。
“啊……”艾莉诺发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意味的音节。
“我之前没想过这些，对不起。”泽维尔接着说。
艾莉诺这次终于慢吞吞反应过来，干巴巴“哦”了一声。
“所以，其实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他顿了顿，吐字有点艰难，“我想知道那些。”
艾莉诺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喂。”
泽维尔戳了戳她。
他手指蜷起又舒展、又蜷起，看起来也挺尴尬：“你不说点什么吗？”
过去两年，这种有点像真情侣的对话从来没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他尴尬，艾莉诺比他更懵更尴尬。
过了良久，才完全回过神来。
泽维尔前所未有的态度实在让她蒙得不行。
暴虐狠戾的魔王大人半跪在她身前，低着脑袋，凌乱的黑发遮住些侧脸，嘴唇不安地轻抿着，原本凌厉的黑眸也被歉意、忐忑和零星期许填满。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泽维尔身上的景象。
像是从桀骜凶狠的狼，被驯化成一只乖巧的家养狗。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是……
有点爽。
很有点爽。
艾莉诺眨眨眼。
可心里又莫名升起点歉疚和怜爱。这样的反应太不“魔王”了。
她迟疑片刻，摸摸泽维尔的脑袋，小声说：“其实……你也没那么不堪。”
魔王大人沉默几秒，抬头看她，神色古怪，语调也有些古怪：“所以，我是‘有些不堪’了？”
艾莉诺：“……”
“没有没有没有。”她疯狂摇头，“您在其他地方对我还是，挺好的。”
“哦？是吗？”泽维尔歪了歪脑袋，问，“比如呢？”
艾莉诺：“呃……”
泽维尔突然笑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用带了点无所谓的语气说：“算了。”
艾莉诺微怔。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身前的人却已经贴过来，按住她的腰，将她向后推去。
刚组织好的语言被完全堵了回去。
艾莉诺努力看向泽维尔，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但下一秒，黑色魔气卷上来，完全遮盖住她的眼睛。她没有来得及看见泽维尔那一瞬间的表情，也没再有机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