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特别好！”艾莉诺竖给他一个大拇指。

咚咚咚。

房门又被敲响。

艾莉诺吃得正香，茫然转头，嘟囔一句：“谁啊？”

说完，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坐直，银筷当啷一声磕到瓷碗。

坏了！

她的家具到了！

艾莉诺偷眼看看珀西。

圣子殿下也正看向门口，神色茫然，眉头微蹙。

静候片刻，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眉头拧得更紧，低声道：“按理说，这里不该有人来。”

艾莉诺：“呃……”

她也没想到圣子“偶尔有空”，会这么快啊！

那三个家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壮着胆子出门结果踩到了一袋银币”？笑死。信不了一点。

她纠结的功夫，珀西已经起身，向门边靠近。

“我去看看。”他说。

“诶！”

艾莉诺伸了下手，要先把人拦住，但不知怎么，两人恰巧错过，珀西的袖口从她指尖滑开。

她虚抓了一下，心脏一跳，只能眼睁睁看着珀西打开门，惊愕地对上外面憨厚的送货工和三件高档家具。

“艾莉诺小姐是吧？你刚刚在橡木西街森榫居买的家具，给你放这儿了啊。”

珀西浅眸微眯，转眼看来：“这些——”

艾莉诺冲到门边，先随便说了几句什么把送货工谢走，然后啪地关上门，转身面对珀西。

关门力道太重，就在门口的烛台似乎被刮到，叮铃咣啷地倒地。

艾莉诺：“……”

珀西犹疑地看着她：“艾莉诺，你——”

“这、这是……”

艾莉诺抵着门，大脑疯狂运转。

她现在是个一穷二白的人设，不能说是她自己整出来的。甩锅，肯定得甩锅。

“这不是我买的，殿下，我都不敢出门，也身无分文，又怎么会自己出去买这些东西？”她做出急切解释的模样，“我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是有人想要……”

想要什么？

她说不出来了。

可圣子却偏偏要她说出来。他追问：“想要什么？”

艾莉诺目光转了一圈，忽地福至心灵，扬声道：“是魔王！肯定是魔王！”

圣子眉峰微抬，重复她的字眼：“魔王？”

“你确定吗，艾莉诺？”他问。

“是、是啊！”

艾莉诺咬了咬唇，拿定主意，上前一步，拉住珀西的袖子。

“肯定是魔王做的。他一直没放弃找我，恐怕已经知道我住在这里了。”

她小幅度晃晃圣子的袖子，仰着头看人。她惯用的招数：装可怜。

“……这样吗？”珀西注视着她，反问。

艾莉诺用力点头。

“他突然要人送这些过来，肯定就是在警告我、威胁我，让我乖乖听话，跟他回去。”

“这样啊。”珀西淡淡回应。

“他都已经折磨我三年，却还觉得不够。殿下，这肯定是他的伎俩。”艾莉诺加码。

“是吗？”珀西说。

怎么回事？不管用吗？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漠？

就像是居高临下地看一场戏，像是，三年前他们初遇那会儿一样，不近人情。

珀西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艾莉诺心脏骤然高悬，没由来地感到慌乱。

“是、是啊。”她迟疑着贴近他，在眼底憋出点泪花，咬着唇小声道，“殿下，我有些害怕。”

“艾莉诺。”

珀西轻叹一声，似乎终于起了点怜悯之心，目光垂落下来，投在她身上。

“殿下……”艾莉诺低声回应，心里稍稍松了小口气。

就在此时，珀西抬起手，透着凉意的指尖刮蹭过她的耳侧，将碍事的长发撩开。手指却没立刻收回，而是沿着下颌线轻缓向下，停在她的下巴上，轻却不容置喙地用力。

艾莉诺觉得不对劲，下意识要躲，却被人强迫着仰起头，目光撞上那对浅褐色的眼眸。

屋子里的灯光照不进那双眼里，夹带金色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显得青年的神色有些模糊不清。

一贯的轻柔温和一点点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身居上位的矜傲和俯视。

室内的温度似乎在降低，冷意从脚踝一路上攀，被抵着的下颌微微发疼。

艾莉诺不禁轻颤，心脏也莫名狠狠一缩。

“——殿、殿下？”

直到吐字出口，她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室内的吊灯毫无征兆地熄灭。

珀西笑了一声。

艾莉诺蓦然意识到：她迄今为止，似乎真的太看轻这位人族的最强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