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不要你？”

“我是巫师啊！是异族。”少年委屈，“除了偷抢，还能干什么？”

艾莉诺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刚离开巫师协会，能力不足、经验不足，到哪儿都没人要。

这少年甚至比她当时还惨一些，跑到这里来，估计连个杂活都赶不上。

她叹了口气。

“算了。”

少年眼睛一亮：“你放过我了？”

艾莉诺朝他挥挥手。

小男巫面上一喜，转头就开始给自己找工作：“那姐姐，我能不能跟着你？姐姐你一看就很会赚钱！”

艾莉诺嘴角一抽，冷笑一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能！你姐姐我自己都还没找到活路呢！”

也不知道圣子啥时候才能乖乖束手就擒。

“骗人。”小男巫捂着脑门，“你穿这么贵的衣服，怎么可能没钱！不然我也不会偷你了！”

艾莉诺幽幽看他。

小男巫意识到说错话，脸色一变，憋着嘴垂下脑袋，搞小动作揪揪她的衣服：

“……姐姐……要不你传授我一点小技巧呢？”

“行啊。你找个有钱又好看的男人，撩他十天。”艾莉诺说。

“？”小男巫一呆，瞪大眼睛看她，“你、你……”

“你什么你？要不要工作了？”

“呃……这种就还是算了吧？”小男巫说。

艾莉诺挑眉，笑了。

“开玩笑的。当然不是这种，我可以托他帮你找个工作——进圣骑士团怎么样？”

“真的假的？！”小男巫眼睛又亮了。

“当然是真的。”艾莉诺说，“不过，你得把巫师的身份藏好。”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姐，你真能把我搞进体制内吗？好强的人脉啊！”

“什么体制内？”

“就是圣骑士团啊，光明城的人都这么叫的。”

“哦……”艾莉诺琢磨了一下，没搞明白，手一挥，“算了不管这些。”

她拽住这少年的衣服，把他拉近身侧。

“但你得知道，我也不是白提供给你这个机会的。”

“嗯嗯，我知道，姐你要我干什么？从内部搞垮圣骑士团吗？”少年壮志满满。

艾莉诺翻了个白眼。

“你在圣骑士团，肯定能接触到魔族的动向。我要你实时告诉我他们有什么动静，尤其是魔王。”

“为什么呀？姐你要打魔王吗？”

艾莉诺：“……”

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小男巫：“哦……”

艾莉诺要他当奸细，是为了在魔王找到她并真的赶来光明城之前，她能提前得知，并去寻求圣子的庇护。

虽说就算是魔王也不敢大闹光明城，但万一那个神经病有什么独特的小花招，或者真就脑袋一热冲过来呢？

她得做好万全准备不是？

“其实如果是这个的话……”小男巫张张嘴，嘀嘀咕咕还想说什么。

艾莉诺没听清，拍拍他：“连个双向传讯术。”

“啊。哦。”小男巫乖乖应声，掏出魔杖开始施法。

咒语念到一半，他抬起头来，困惑地打量艾莉诺。

“姐你真是巫女吗？这么简单的传讯术还要我来啊？”

艾莉诺坦然：“我魔杖丢了。”

没有魔杖的巫师，只能用魔力做一些极其基础的事情，比如连接物体、移位，但传讯术这种需要念咒的，那就完全做不到了。

“这也能丢？”小男巫瞪大眼。

“你赶紧的！”艾莉诺催他，同时摸了摸胳膊。

明明已经穿的挺厚，但这会儿她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好了没？”

“马上马上，姐你别急啊，咒语再小也是巫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嘛。”小男巫絮絮叨叨。

此刻，就在两个人停留的角落的对面，一栋二层小楼内。

圣子殿下倚在窗边，低眸看着楼房阴影里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影。

他搭在窗台上的手轻点台面，一贯的笑颜荡然无存，薄唇微抿，目光勾着几分冷意。

首席骑士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紧张焦虑、几次欲言又止。

下方角落，两个身影又靠近了一点。艾莉诺蓬松的棕发被风吹动，落了几缕在那少年身上。

圣子的指尖落在窗沿，动作突兀停住。

屋子里的空气沉沉地压下来。

两人不知说到什么，同时笑起来。艾莉诺却又在此时后退一步，距离拉开，夕阳擦过这栋楼房的窗子，落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像是感觉到冷，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四下看了一圈。

珀西唇角轻钩，抬起手，指尖叩在窗上，将那道身影拢在正中。

首席骑士终于受不住，开口：“殿、殿下？”

“如果一个人，似乎很花心。”珀西突兀开口。

首席骑士没敢应。

珀西自顾自说下去：“但她喜欢的好像又一直是你。”

“又好像，她其实也并不喜欢你。”

珀西扫他一眼。

首席骑士：“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直觉，如果再不出声，他就要出事了。

“你会怎么办？”珀西问。

“这个……”首席骑士动了动嘴。

珀西侧过身，彻底不再看窗外两人，而是将思量的目光投到他身上。

圣子殿下微笑道：“你似乎确实有些想法。”

“咕咚。”

首席骑士吞了口唾沫。

“说来听听。”珀西说。

“殿下……但其实也只是猜测，您知道的，我的猜测一向不怎么准。”

“嗯，没关系。”

“殿下……您能不能……答应我，就算我说了，您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珀西轻笑出声，反问他：“我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首席骑士唰唰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也不过就是想着法子折腾他干这干那跑这跑那还因为嫉妒搞没了他的爱情……之类的。

“说吧。”珀西说。

首席骑士咬牙：“殿下，或许您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养鱼吗？”

房间内忽然寂静。

珀西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到首席骑士浑身发毛，才终于转回身去，望着已经准备离开的人影。

艾莉诺看起来心情很好，几乎蹦跳起来，拎着她的小钱包，哼着歌拐进某个家具店。

“养鱼吗？”珀西笑着说，“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不如你展开讲讲？”

首席骑士腿一下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