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那人扬了扬下巴,“你今天弄不死老子,老子改日定褪你一层皮!” 闻言,沈渊脚一点地,乘风而起,临风立在无数树叶形成的球体外。他眯起眼睛,翻腕一掌,球体怦然破开一道缝隙。 他从缝隙进入球体,快准狠地拈过一片树叶,眼底寒光一闪,用力甩向那人。 树叶在沈渊手中拥有同样的效果,它破开疾风,在空中肆意地向目标迸射而去。 眼看即将刺入那人,那人身体忽地向后一拧,扬散了手中树叶形成的利剑,同时抬起一只脚猛地一击向延的腹部,从而躲过沈渊的攻击,也使得向延猛然遭受一击,砰地一声,重重地跌落地面。 沈渊飞射而出的那片树叶插入对面洞穴的石壁中。 见之,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此妖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手法利落又狠厉,实属意料之外。 紧跟着那人眼底红光猛地一耀,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向沈渊暴虐地袭来。 “叶露——” 洞穴中忽地响起一声平静清幽的声音。 那人眼底绯红的光芒乍然消失,并顿了顿身体,但周围锋利而快速旋转的树叶并没有停止。 “叶露——”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林星?——”那人颤抖着声音低低唤了一声。是很可爱动听的少年声。 紧跟着,那声音回应道:“是我——叶露——” 洞穴中的风骤然停止,所有树叶飘然下落,那人转头望向发出声音的方位,自上而下地落下,仿佛没看见向延,她从他身上直直跨了过去,奔向那里。 沈渊也下到地面,扶起向延,搀扶着受伤的他走出山洞。 一出来便见一只犬妖抱着林星的尸体痛哭。 虽已化成人形,但他的头顶仍然立着两只玄黑的大耳朵,应才化成人不久,尚不能熟练地幻化。 “知不知道你杀了我多少士兵!”向延为死去的下士感到悲愤。 他拔出剑,正要上前杀了她以慰死去的士兵,却被沈渊拉住。 沈渊念道:“林星叶露……林星时隐隐,叶露渐辉辉……”他从河灯上那首诗想明白了所有,“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者总是很少的。生离死别,他也很可怜。” 向延不能理解沈渊的多愁善感,“他可怜?!兵者沙场战死乃是荣耀,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葬身此处,他们就不可怜吗?!” 沈渊理解他爱兵如子的心情,他平静地说道:“你看他尚且化形都不熟练,怎么可能会有刚才如此大的能耐呢。” 看到叶露的两只狗狗耳朵,向延立悟,道:“你是说其中有人故意而为?” 沈渊点点头。他联想到有人偷他狐裘,谎报他已战死敌营、浩昌突然得知他潜进画莲宫寻找师琉璃尸身。 他道:“进来我身边发生两件事,让我怀疑我身边有人在与我作对。我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也是那人做的。” “那你知道关于那人的线索吗?”向延为沈渊着想,提醒他:“这种人一定得马上找出来,以除后患。” 那个人一点不难猜。
知道他这两件事的人只有熏。 可这些年的相处,熏对他的不离不弃,很难让他相信那个会背叛自己的人是熏。 居狼在内,任何人背叛他,他都觉得有可能,唯独对熏,他觉得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摇头,“我不敢……不敢判定那人是谁。” 向延又问:“你是有怀疑是人吗?” 沈渊余光看了眼熏,还是选择了摇头,“没有。” 向延着实为沈渊着急,“叶露不就是现成的证人嘛,我去帮你问问他好了。”说罢,走向叶露,居高临下地问道:“我问你,你在山洞里都见到了谁?” “我……我……”叶露哭得抽抽搭搭,根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他本就为那些死去的下士而对叶露心生厌恶,这下听见她不回答问题,一下子怒火中烧。 向延伸手一把拎起叶露的后颈衣领。 叶露受惊,化成一条浑身漆黑的犬,四肢离地,悬在空中。 四目相对,见到比自己大两圈的向延,吓得不敢动弹,亦收住了哭声,默默地抽搭着。 向延瞪视着对方,沉下声道:“快——说——” 只听叶露哼唧两声,在向延手中歪过头,双耳软软地趴下来,阖眼不动了。 见状,沈渊赶忙上前夺过叶露,贴近它的胸膛听了听心跳——心脏依然鲜活地跳动着。 沈渊松口气,责备到向延:“你看看你,这么大个块头,还这么凶,把人家吓昏了都。” 说着,双眼不自觉往叶露腹部看去,他奇道:“嗳,这叶露怎么是个男孩?” 听闻,向延也跟着瞪大了双眼,“啊?他、他是个男孩!我看他那一身打扮,还以为是位小宫女呢。” 沈渊轻轻一笑,抱着叶露,拉上熏,骑上一匹马回幽兰苑了。 走了两步,忽然勒马停下,回头对向延吩咐道:“跟我一起回去吧,记得把林星的尸骨也带上。” 向延二话没说扛起林星的尸身,翻身跨上玉狮子,跟在沈渊身后。 途中遇上那位前来报信,却被沈渊抢了马的士兵,向延命他跟在身后,一道回沈渊家。 那士兵本就一路跑至营地,这还没消息一秒呢,又得跟着跑回去。 军令如山,他默默叹口气,却不敢不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