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短暂吃惊一会儿,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以前典山还是个楞头,典后就将传国至宝吕华笛交给他,那意思就是在说他是九离以后的君主,而你可以将吕华笛抢过来,可你没有。” 沈渊淡道:“我的确跟典山抢了吕华笛,还把它摔成了两半。” “可当时大家都认为典山不能,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只有你才是九离未来的君主!”向延情绪激动,显然他非常不满典山。 沈渊道:“为臣者,以忠为大。臣忠则君安,君安则国立。为了九离你不能这么说你的君主。” “典山无道,九离迟早危已,光臣忠有个屁用!九离的全权者又不是我们!”向延道:“阿渊,你明明可以提早的、轻而易举地得到九离的!” “得到九离又怎么样?我终究还是个祸世的,典山迟早要成为九离之主。”沈渊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平淡,“典山也并非你说得那样无道,他还重用你呢。上位者是不敢用对他怀有明显敌意的人,像浩昌那样,他连自己的亲骨肉都怀疑,逼死他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见典山还是很适合君主这个位置的。” 路边枯草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碎钻似的,闪烁着晶亮亮的细小光点。 “母亲还好吧?”沈渊问道。 如果说他还有牵挂的人,那就是他的母亲——典婵。 “自典山继位后,我就再没见过典后了。”向延奇道:“说来也奇怪——我被父亲禁足,直到典山继位大典那天我才被放出来,一出来父亲就拉着我参加典山的继位大典,大典上我亲眼、亲耳地听见典后宣布典山将不日继位,而她则退居皇宫,不再上苍梧殿议事。自典山继位后也没说不让我进出皇宫,我依然可以自由进出。这九离的皇宫我、阿渊和梦访,从小到大都可以自由进出,每一块砖头我们都认识,更没有什么禁区。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典山继位大典那天后,我就再没有在皇宫中看见典后的影子了。” 沈渊道:“可能是你每每都与母亲错过了吧。” “可二十五年了,不可能每次都遇不见吧。”向延回忆道:“以前就好奇典后哪里去了,曾问过很多宫女侍卫,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个个神情慌张。” 听闻,沈渊蹙眉,觉得事情不简单。 不过至少,母亲不会是死了,她是神,弑神要遭天谴的,就算是九离之主典山也不能例外。 “说来可气,父亲不将我禁足的话,阿渊你也不会……”向延实在说不出“死”这个字,“在那之前,我肯定阻止汪徊鹤,救出你来!” 沈渊道:“没事的。” 向延激动起来:“怎么可能没事?!你死了!你被构陷污蔑而死!坠下西轩门,内脏摔碎了,心口一个血洞,死无全尸!外面的人还说你是羽渊那个至人间瘟殃灾祸不断的魔神!是你疯了!你大开杀戒,杀了梦访全家,屠了东海龙族,那天一眼望去东海海水都是血红的!可我见过你的尸身……全是被折磨的痕迹,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都心安理得的当没看见?可我怎么可能允许你就那样死掉……” 沈渊伸手摸了摸玉狮子的头顶,“我懂。谢谢你信我。” 可经向延一提及,沈渊忽地想起那一个月的经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恐惧不安。 忽然觉得冷,他拢紧了向延给他的绒披风,哆嗦着嘴唇。 向延察觉到沈渊的状态不对,正要开口询问,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送目看去,他手下一位士兵正疾驰而来。 很快便到了他面前,下马,单膝跪地,恭敬地抱手,禀报道:“向将军,我们在原地发现一个洞穴,里面是万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