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抛向半空,不待落地,全数熄灭;插在五行方位的旗帜倒塌。
“哎,怎么回事?”
不明其因,纷纷猜测:
“铁花有三打三不打。歉年不打、国丧不打、战乱不打。近些年妖魔横行,会不会沈渊又回来了,所以我们犯了忌讳,才会……”
“胡说!他都死了十几年了,尸体就封在净潭下边呐,他还拿什么回来?”
说着,婖妙掌中蓄力,轻飘飘地拍向镇魔塔,力度之轻,仿佛就在挠痒痒。
置身塔中,沈渊只觉忽然扫荡而来一股极大的气浪,要把自己打得魂飞魄散。
可他知道,婖妙要他的神骨,再没想到办法避开天谴得到神骨之前,她绝不会叫他消散了。
他咬牙忍受,落下两行血泪。
镇魔塔内并非只有他一人,还有诸多上古魔物。
每每婖妙降罚,总会牵连到它们也痛不欲生。
第一次,它们险些将沈渊折磨得散了魂,只得妙妙及时发现,施以警告,它们这才不敢妄动。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只能动口了。
“喂!你不神不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渊咬牙道:“不要用‘东西’来叫我。”
“那你就不是东西咯。”
沈渊皱眉,“你才不是东西!”
“我看呐,你不在三界五行内,不神不魔,不鬼不妖,更不是人。你呀,你根本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沈渊最讨厌别人用“东西”代称自己,更不喜欢说“他不应该存在”。他本就不知痛苦,这样更显得他是个死物,任人摆布。
他火了,急道:“你若再说我是个东西,我就撕烂你的嘴!”
“哎呦!”魔物笑了,偏不依他,话中还带了嘲讽,“我们早看到了,你就是婖妙用玉山上一片雪花做心,一片浮萍造身,和着婖妙的一滴心头血,捏造出来的东西,啥也不是。你以为婖妙不让我们动你,是护着你、爱你啊?其实是叫你替她成为魔神!雪,天地间最不长久的存在;浮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上古时期,婖妙还未成神,我们就吓得她屁滚尿流,你又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叫板。”
从得知了自己来历之后,沈渊再没说过一句话,任凭那些魔物耳边聒噪嚷嚷,他只默默地听。
后来那话越来越难听,他听不下去了,便自己把五感关闭,独自跪在一个无声无光的世界中,等着婖妙还取他的神骨。
只是婖妙再没来找过他。
这次,忽然通过传音术直达他的寂寥世界,一下子把恐惧、怨恨全数唤醒。
婖妙问道:“沈渊,你想为自己昭雪吗?”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沈渊顿了顿,才反问:“我说我想,你就能放了我吗?”
婖妙道:“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沈渊问:“什么?”
婖妙道;“我给你一些时日,帮你让你为自己沈怨莫雪。”
沈渊奇道:“你会这么好?”
“我还没说赌什么。”婖妙道:“就赌,真相大白那天,若百姓信你,就是你赢;若百姓知道真相也亦然信我而不信你,那就是我赢。”
沈渊道:“赌注呢?”
婖妙嘴角轻扬,“我要你无论输赢,你都要自愿把你的神骨给我。”说罢,又问:“怎么样?这个赌,你玩吗?”
沈渊没有丝毫犹豫,“我玩。”
“好。”婖妙又奇道:“可我是害你的人,你为什么还会信我?”
沈渊道:“即将溺死,只会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根本不会管那位伸出手打捞你的人是谁、他是想把你往水里摁得更深,还是真的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