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访在大殿中嚎啕大哭：“太后！……昨、昨晚，我的父皇母后全叫阿渊给杀了！……我方才睡醒，殿中鲜血淋漓，除了我，一个活人都没了！……”

“报！——”一士兵拖着清朗的长音跑至殿外，跪下，“属下有要事相报！”

“说！”典婵正在气中，看也没看那人便道。

那人顿了顿，他可以肯定西轩门上两人中有一位是典山，但另一位白发人看着有点像沈渊，但明明沈渊年纪轻轻，怎会一头银发？还浑人戾气，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

皱眉仔细回想，确认所见确实是沈渊，才继续禀告：“大皇子带着小皇子出现在西轩门城墙上，手里有、手里有……”他不敢说下去。

典婵转过身，怒喝：“他手里有什么？！”

“有一条龙筋编制的鞭子！”

西轩门——九离西面的城门。是进入皇宫的第一道门阙。

此时，门里门外已聚集一片百姓，水泄不通。

一位不明所以，却跟着前来看热闹的人问道：“那城墙上的两个人是谁呀？”

“应该是……”回答者眯起眼睛望去，一会儿才道：“是大皇子沈渊和小皇子典山吧……”

闻之，那人不可思议地说：“沈渊？！是贴满皇都的缉拿令上的沈渊？！”

“是啊。”

跟着，有人奇道：“他怎么敢回来？！我听刚从浔武回来的亲戚说：沈渊看似是为浔武治疗瘟疫，其实已经把浔武唯一的一位大夫杀了！那天，他还是被典后、蓬莱岛岛主给押回去的呢！”

“这个我也知道！”知情者补充道：“听说，他被押回去的原因不止这个。是说连东海五岛的岱舆和员峤被他弄沉了，淹死不少人呐！典后和蓬莱岛岛主这才连夜把他压回去。”

“哎呦，祸害不浅啊！……”

“那怎么不连夜处死他，还叫他逃出来了呢？”

“不怕波及自身，就都在这里瞧着好了！！”突然，典婵在众人身后大声怒喝道。

继而，大片百姓像海水退潮似的，快速退到西轩门外。

典婵一看，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竟退而求次，在门外看热闹。

她一挥袖子，开启皇宫禁制。

方才，典婵、何梦访等一众兵马赶至西轩门，放眼望去除了乌泱泱的人头，就是城墙上的沈渊。

他除了染血的青襦迎风而动，已然模样大变。

周身笼绕黑煞之气，隔几十丈开外他们就已经瞧见他的戾气。

一头乌发已成银丝。发丝之下，眼底泛出猩红之光，阴厉十分。

“沈渊！”何梦访使劲擦去眼底的眼泪，大喝一声，质问道：“为何要杀我父皇母后？！”

沈渊坐下身，淡道：“他们若真与我无冤无仇，我杀他们做什么？”

何梦访急道：“他们便是与你无冤无仇！”

“有还是没有，只可惜他们都死了，若问，也只好去鬼域亲自问问他们。”沈渊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只能以最真诚的话去表达。

可这份真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接住。

白发随风飘扬，他有些体力不支，便坐下身，悬在半空的双腿在风中无力地晃着。

他说的是实话，可何梦访哪儿信？他双眉一压，怒火与杀意从眼底流出。

沈渊抬头，看到忽明忽灭的禁制。这是保护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是困住他的。他嗤笑一声，扔下手上龙筋鞭。

典婵与何梦访纷纷低头看到龙筋鞭，只看它仍在细微蠕动，一根与一根之间血液挂牵着，黏糊糊，看起来才从真龙身上抽出不久。

典婵深深地阖上双眼，深呼吸一口，令到：“来人。将龙筋鞭好好收起，待日后再葬。”

沈渊看着下人将鞭子收好，才道：“这些不是我做的……”

他向典婵解释龙筋鞭的由来，“母亲，阿渊一直是无辜的，你要信我，是那龙族折磨我，我受不……”

“沈渊！”典婵大喝一声，打断了他说话。

沈渊空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他知道了就算他将这几日受的一切说出来，也无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