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提桓因意外趁手,米兰用它挖掘出了东西。
几个椭圆形、只有拇指大小的希格斯信标。老款的型号,有实体、有接口、一部分电子原件暴露在外的那种。
米兰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摆开,瞇了瞇眼睛,看上去好像都是由同一个授体授权而制作的记忆罐头。
珀西也在他身边蹲下来,瞟了一眼那些东西,说:“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谁会知道一个制作傀儡的家伙在想些什么。”米兰耸肩,“但我猜,大概不会是歌颂室山丰功伟绩或者洗脑人的东西。”
米兰顿了顿,又说:“不管怎么样,他成功了。这种东西摆在眼前,我还真做不到一把火把它毁掉。”
珀西仿佛笑了笑,但米兰去看时,嘴角的弧度已经放平。
“由我带回去,对他们保密。”
米兰点点头,想起什么事了,略有些促狭地对他眨了眨眼:“你那位副官好像拥有的信息调取权限很高啊,小心这次又被他半道发现了。”
珀西正想说什么,这时候神经网络里切进来了信息,是格兹发起的,他批准了权限,就听到对方用一种慌慌张张的语气说:“刚才宫莲突然声称从日记里面发现了什么,说完他就一溜烟冲下楼去了。现在正要到你们那边。”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被光网护罩隔绝的一扇门里,休斯拦住了一个冲向他们的人。
正是宫莲。
宫莲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气喘吁吁地对庭院里的两人说道:“两位,两位!有大发现,你们绝对想不到——”
米兰叹气:任谁看到这位学者,都会觉得它是那种最新研究,以至于生活常识欠缺,有些疯疯癫癫的类型。
他看向珀西,后者正要抬手做出撤除屏障的举动,刹那生变——忽然间方才挖掘埋藏物处耸动震荡,有什么从地面突起。
那是一只手!
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地面,连同下面的身体,幻影般攻出杀招,眨眼间银光大放,弥漫天地。
米兰暗道不妙,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他从后猛地扑倒珀西,左手横拔释提桓因,已无暇去想自己是否能驱动这柄利器,只驱驰一念如利刃破除阻碍,猛地投掷而去——
利器贯穿的撕裂声传来,那让人头晕目眩的摇晃止住了!
米兰怔怔望向那处,许久才吐出一胸臆的浊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破土而出的东西是又一具傀儡。
他比安娜贝尔大些,理应更具威力,但米兰实在有点狗运,什么也不想的一剑倒终结了危险。
“……我想我们俩扯平了,”珀西抬起脸,方才被米兰按倒在地的一侧沾了些泥灰,但因此刻他脸上那种笑容和神采,反而更衬出他容貌之盛。
米兰知道这实在是不合时宜:刚才那刹那,他真切地看到失神了。
这发呆的间隙珀西好像更高兴,米兰很难说那是因为珀西意识到被他救了的事实,还是珀西发现他就这样呆头呆脑地挺身而出了。
米兰意识到什么,松开仍然压住对方背部的手,蓦地跳起来站定,又低头去看那几枚希格斯信标——方才惊变骤起,他用身体压住了几个,没被能量波动烧毁。
有些外壳上出现了焦糊,米兰眉头紧皱,希望没有影响。
他转头,周遭的环境彻底改变了。
红枫树下直插着残破傀儡躯体的释提桓因还在眼前,可环绕他们的再不是四道木质结构的走廊。
他们在一片碎屑里,周围仿佛是音波或辐射扩散后冲击成的残骸,街道上不同的楼座梁柱被连根拔起,木板如撕裂的纸张一样脆弱,钢筋水泥则酥脆得像饼干渣子,零落满地。
……刚才那短短十数秒,围绕他们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米兰茫然。
“格兹,休斯。”珀西率先反应过来,尝试召唤他的下属。
可是没人应答,这破碎空寂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以及身旁米兰的急促呼吸。
“神经网络里没有信号,”珀西扭过头,凝重的脸色上有一层企图抚慰他而增添的淡定伪装,“应该只是我的端口被屏蔽,他们没理由就这么消失了。”
“但愿如此,”米兰怔怔,忽然间余光扫到某处,他忙不迭跑去。
那本日记摊开掉在地上,大概是刚才冲击时从宫莲手中脱手飞出的。
可除了这本日记外,周围没有任何那四个人遗留下的东西。
没有血,没有肢体残骸,没有破损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