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里，顾昭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这已经是他换得第三套衣服了。随手脱下来扔在一边，有些索然无味。

嗯……其实更多是因为没有征服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各色衣饰，有点儿挫败，想撂挑子了。但今天到底是他和钟离的恋爱纪念日，总得有点儿仪式感。

顾昭窝沙发里气闷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打算再战一场。

“叮咚——！”

门铃一声响。

“又不带钥匙？”

以为是钟离回来了，顾昭嘟囔了一声，懒得去找不知又躲哪儿去了的拖鞋，赤着脚去往玄关走去。路过客厅时，他扫了眼那来回摆动着的大钟。

这个点儿……

不是说公司有事要晚回么？

他正疑惑着，就听——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又是几声门铃急响，顾昭知道这肯定不是钟离了。钟离从不按这么让人烦躁的铃，但心中却更疑惑了：平时他这里，是少有人来的。

门一开，顾昭微微垂首，见是一位身形纤细、楚楚可人的小美人。

小美人眉眼精致，带着明显的优越和审视。门开之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在看清顾昭样貌和身形的瞬间，讶异之色一闪而过。

显然没预料，这还没等他气势上取胜呢，就先矮人一头。

嗯……客观上的，物理意义上的矮了一头。

“您找哪位？”顾昭倚在门边，看着赏心悦目的小美人，随口问道。

小美人定了定神，努力找回自己的气势，“你就是顾昭吧？我是莫瑾。”

“嗯……”顾昭沉吟着，在记忆里快速翻检了一遍，毫无收获。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也不记得钟离那边有这么号人，所以……

“是谁？”

“你不知道？”莫瑾因他困惑的反问一愣，眼睛微微睁大，比顾昭还惊讶，“身为替身，你竟然不知道正主是谁？”

啥？

替身？

顾昭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门边那面衣帽镜。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又垂眸仔细打量了眼这个所谓的“正主”。

“我和你？”顾昭咂摸了一下，大概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眉梢轻轻一挑。

这小美人的意思好像是……钟离照着这位的模样找替身，然后找到了他顾昭……所以他是替身，眼前这位莫瑾是正主白月光？可能吧……

但是……顾昭有些忍俊不禁，没控制住，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嗯……”

别闹！

找我给你当替身？是钟离当年眼瞎，还是我现在眼瞎？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不太尊重人，顾昭强行压了压那被荒谬说辞砸出的笑意，抬手压了压嘴角，然后示意，“唔，抱歉，你继续。”

莫瑾被他意料之外的反应和话语，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颊微微涨红，也不知道的气得还是羞恼。想要生气怒喝，但看看对方的体型，再对比一下自己，下意识地就瑟缩了一下。瑟缩完又觉得，不能丢了气势，立刻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胸膛一挺，“如果你不信……”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入户电梯一开一关，钟离捧着一大束鲜艳红玫瑰，走了出来。

看到门前对峙的两人，钟离迈出的脚步猛然顿住，面上一怔，手中的花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 看到面前景象，钟离手中捧着的玫瑰掉落摔散，片片花瓣凋零，如同泣血。

咦？顾昭轻咦一声，四下张望一眼，随即晃了晃头，心说今天这脑子怎么回事？怎么还带配音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声音，眼前的画面都好像加了慢镜头特效。

钟离带着明显的惊愕，快步走了过来，“莫莫，你怎么来了？”

莫莫？！

这称呼……

顾昭眉心狠狠一跳，感觉牙根有点发酸：原来这种黏糊糊的称呼，你也叫得出口啊？！

“离哥……”

小美人凄凄楚楚地适时一唤，尾音轻颤，听得顾昭又是一哆嗦，汗毛倒竖，差点儿没忍住去搓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