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李弦已反应过来,就着侧身的姿势,左腿向后猛地扫出,正中那袭者的小腹。
“呃……”偷袭者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
李弦回头,只见船舱口,那扶着舱门的豆绿色身影正剧烈起伏。
目光交汇的瞬间,李弦克制住意欲上扬的嘴角,拧着眉心朝船舱内再看了一眼。
黎映真方才情急,拽了手边的黄铜水壶丢向偷袭者时略微走出了船舱,此时见李弦眼神提醒,她只得再退回去。
“左后!”她忽然大叫。
是最初发射短镖的黑衣人见同伴失手,再次猱身扑上,刀光直取李弦左肋。
李弦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后发先至。
铮然一声,刀背架住了对方这阴险一刀。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而另一边正交战的双方人员已有死伤,黎映真实在不能适应眼前的混乱与不时飞溅的鲜血,重新躲回舱内,关紧舱门。
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她的心跟着那些混乱的声响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甚至于,方才掷出水壶的手臂,竟在这会儿微微发麻。
摸出那只铜哨,眼前又是李弦方才险些受伤的情景,她做不到不看。
半开舱门,黎映真紧张地观察着船舱外的一切。
李弦刀法凌厉,但在对方数人围攻下,也难免左支右绌。
混战中,一名蒙面人被李弦一刀逼退,踉跄着撞向黎映真所在的舱门。
转变发生得太快,人影撞来时,黎映真已经来不及逃出去,只能往舱内深处躲。
那人身形虽不稳,但见舱内有人,眼中凶光一闪,不顾身后空门大开,举手一刀狠狠劈向舱门。
“咔嚓!”
厚实的木门被劈开一道裂缝。
飞扬的碎屑弹在黎映真身上,她只是不想束手就擒,于是拼命往船舱内跑。
“咔嚓!”
又是一刀,眼看那人就要冲进来。
李弦竟不顾身后追击的另一名杀手,强行摆脱战团,飞身而至,长刀精准地刺入那劈砍舱门之人的后心。
蒙面人身子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笔直倒下。
李弦后背露了空门,追击的杀手携那凄厉刀锋,眨眼而至。
黎映真只见李弦身后的黑影快速袭来,她要喊声时,已来不及了。
而那方才持刀过来救她身影,借着前冲的势头,揽住她的腰。
身体被迎面裹住自己的力道向侧面猛地一旋,黎映真闭上眼,已顾不上究竟是什么情形,只将自己完全交给李弦。
感觉到身侧有胜过隆冬寒风的凛冽之气呼啸而过,她蜷在李弦心口,不见他手中长刀回扫,只听“铛”的一声,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蒙面人志在必得的一刀,被李弦堪堪挡住。
两股刚猛之气冲撞,逼得双方都踉跄后退一步。
李弦将黎映真牢牢护在怀中,待得此刻喘息,他低头,看着还紧闭双眼的黎映真,低声道:“不怕。”
语气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心跳声清晰传来,跟他此时仍在大口喘息的呼吸同频,却教黎映真顿觉安定。
“嗯。”她轻声应道。
“回内舱去。”
“好。”
黎映真刚要动身,峭壁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无数巨石开始滚落。
一声巨响,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率先击中旁边一艘货船的尾部,木屑纷飞如雨,船尾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江水疯狂倒灌。
那艘船剧烈倾斜,船上的人站立不稳,惊叫着滚作一团,几个靠边的水手和护卫直接被甩入湍急的河中,瞬间被浊流吞没。
“救人!快扔绳子!”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
更多的石头如同陨石天降,密集地砸在河道和船体周围。
一块巨石擦着黎映真所在主船的桅杆落下。
“咔嚓”一声,主桅杆从中断裂。
风帆和绳索轰然砸向甲板。
几个正在甲板上与残余蒙面人缠斗的护卫躲闪不及,被沉重的桅杆和帆布死死压住,生死不知。
帆布覆盖了大片甲板,阻碍了视线和行动,混乱加剧。
巨石不断在江中砸起数丈高的水柱,冰冷浑浊的江水如同暴雨般泼洒在所有人身上。
船只在剧烈的冲击下疯狂摇晃。
此时唯有抱着李弦才能勉强稳住身心,黎映真问道:“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