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听说你这两日,又干了稀奇事。”李弦有意讨饶,神情轻松了不少,语调自也温柔起来。
茶叶盲盒的事必然逃不过他的耳朵,黎映真点头当是应了,又道:“下个月公主在锦瑟园设宴,我这话本杀还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
“我瞧瞧?”李弦试探着问道,见黎映真默许,他拿过写好的话本内容看了起来,笑道,“黎掌柜,好胆识。”
知道十一娘这场宴会是专门为成国公而设,黎映真不再藏着掖着,将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索性都写进去。
既选择了十一娘的阵营,便由不得她左右摇摆,两方对垒,站在中间那个才死得最快。
掌心在暖手炉上轻轻蹭着,黎映真看来委屈无奈道:“我又拿不出实质证据,就在这话本里过过嘴瘾,殿下可没禁止我虚张声势。”
李弦不置可否,左手拿着话本抬高了些,念起了话本里的台词,道:“‘事成之后,不止有国都里任意十家铺面供姑娘挑选,还有内宫的采买特供权,也会交到姑娘手上。’啧啧,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不怕惹恼殿下?”
看他一副欠收拾的表情,黎映真只哼了一声,没做理会。
本就是刻意维持的笑容渐渐在李弦脸上消失,放下话本时,他的眉间愁云已然浓重,道:“阿琳她们查到,六年前倒了靖江府林家茶行的,正是成国公,用的就是‘皇室采买’的名义。”
“六年前?这么久?”黎映真疑惑道。
“是啊。”李弦叹道,“六年,关于林家的线索都被藏了起来,他们不知通过私运获了多少利润。这些人舒服太久,掉以轻心,做事少了防备,才终于被我们找到线索,但我没想到,这事能一直追溯到六年前。”
“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次遇上了硬茬。”黎映真道。
听出她言中赞许之意,李弦嘴角才松弛一些,只是他还未来得上扬,便被黎映真带着审视和责备的目光看得有些促狭。
“嗯?”眉心在灯影映照下有了明显的阴影,黎映真盯着李弦的右臂。
他不解问道:“怎么了?”
“你是左撇子吗?”黎映真质问道。
道是被看穿,李弦仍想死守,拒不承认道:“只是左手用得少。”
“我也是。”嘴角扯起的笑容僵硬且带着不满,黎映真抬起左手在李弦眼前晃了晃,随即站起身。
“哎。”李弦伸手拉她。
黎映真只转了面向,冷冷道:“放手。”
抓着她小臂的那只手反而收紧了几分。
灯影幢幢,照着此刻僵持的两人。
一个居高临下,冷脸相对,一个完全收敛了在外头的锋芒,只是静静坐着。
拇指的指腹在黎映真衣袖上摩挲,教上头绣着的兰花纹样都皱得变了形。
李弦稍加用力,再拉了黎映真一把,道:“坐下说。”
黎映真重重坐下,一眼都不曾多看李弦。
只见着那人非要蹭来自己的长凳上坐,她气得瞪了他一眼,身子还是挪开了。
那双深色眼瞳里,因此有笑意流露,李弦挨着黎映真,放软了语调,道:“前夜里在码头跟几个这会儿还敢出来顶峰犯事的交了手……”
“怎么一点儿没风声?”黎映真震惊地忍不住打断道。
“这种事出多了容易教其他人多想,引起不必要的担忧,因此没漏出风声。”
“所以……受伤了?”
看着黎映真落在自己右臂上的目光,李弦反而觉得伤口处暖融融的。
左手隔着衣袖轻覆在伤口的位置,安抚道:“伤口不深,就是要养几日。”
“你还不如养好了来,白受我这通气。”黎映真白了李弦一眼,脸色不见缓和,声音却是染了不少关心之态,“我不跟伤患计较,有什么想吃的?”
“今日晚了。”
“谁说现在给你做了。”
李弦嘿嘿一笑,道:“我都行。”
看他有诚意,黎映真心底消了气,只是脸上没那么快随心而动,还垮着脸,道:“那你别忘了明天开始过来吃午饭……还有晚饭。”
李弦连连称是,见她刻意抿着嘴角,不肯露笑,他逗她道:“我这伤……能在黎掌柜这儿,蹭几日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