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真跟着站起,亟亟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衙门里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无论背后是谁,总得先把放这把火的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县里百姓吃颗定心丸。”李弦道。
所以李弦是知道她会等他,才特意夜里过来,先给她送定心丸的。
可是,她又为什么会等李弦呢?
因为默契吧。
也可能是在不知不觉里养成的习惯。
但眼下更重要的显然事重振五味轩,让一切回归原本的正轨。
到这种时候,黎映真更是感谢李弦,因为赵淮的确帮了她不少忙。
因为暂时没追查到放火的凶手,和五味轩有关的所有人都还被笼罩在阴霾中。
黎映真自然也是如此,日子陷入了一种忙碌又诡异的平静。
不论是客来居还是五味轩,附近巡街的捕快显然比平日更勤了些,随时提防再有意外发生。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
黎映真正在后厨与孙伯商量着重建五味轩的用料和菜单。
阿桃急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发白,道:“掌柜的,不好了!吴二……吴二他不见了!”
“什么?”黎映真心头一跳,“赵先生呢?今日他不是去照顾吴二了吗?”
“赵先生还在医馆,说是吴二午后气色好了些,想出去透透气。赵先生想着就在医馆附近走走无妨,便没拦着。可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人还没回来。”阿桃急道,“赵先生把附近都找遍了,都没见着人。”
吴二刚经历大火,嗓子又受到重创,这阵子精神都很差,就算身体有所恢复,也不应该独自离开这么久。
知道情况不妙,黎映真让孙伯看着客栈,她带上阿桃立刻赶去医馆找赵淮。
刚冲出客栈大门,她便遇上了正好过来巡街的李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见她脸色不对,李弦立刻问道。
“吴二不见了。”黎映真道。
李弦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锐利,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不见的?”
“就在医馆附近,一个多时辰前。”
李弦略一沉吟,对身边的老梁道:“老梁,你带几个人,以医馆为中心向外搜查,重点是僻静小巷和废弃房屋,尤其要问问附近的摊贩和住户。”
老梁应声,即刻去办。
他又安抚了黎映真几句,跟她一起赶往医馆。
此时的医馆内,赵淮正急得团团转,满脸自责。
见李弦几人过来,他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又再复述了一遍。
“吴二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过他?”李弦问道。
赵淮努力回忆着,忽然道:“他出去前,是有一个货郎打扮的人在医馆门口晃悠,跟吴二搭了几句话。但我当时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黎映真与李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猜疑。
“李哥!”由远及近的这一声,打断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是一个在附近搜查的衙役正快步跑来,将手里一只布鞋递给李弦,道:“李哥,在那边巷口的水沟里找到的。”
“是吴二的鞋。”赵淮一眼认了出来。
李弦仔细看了看,问道:“只有一只?”
衙役点头道:“只找到这一只。”
李弦带人去了那条水沟,仔细对比了鞋子沾染的污物、鞋底和水沟附近的痕迹,眸光冷锐,道:“没有挣扎的痕迹,是被人打晕拖走的。”
目光扫过周围,李弦吩咐那衙役道:“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注意最近码头和医馆附近出现的生面孔。”
见黎映真忧心忡忡,李弦正想说些什么稍加安慰,又听见有人当街叫自己。
仍是衙门的人,但这次是从客来居过来的。
“刚刚有人送去客栈,说是要给黎掌柜的。”衙役道。
看李弦急得一把夺过衙役递来的字条,黎映真只凑近了去看。
李弦一面打开,一面问道:“什么人送来的。”
“永利赌坊。”
而那张被打开的字条上,赫然写着:账本,子时,城西义庄,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