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两人在巷口遇上了。
“出事了?”黎映真抓着李弦就问,不知自己这副仓促关切的样子全落入了李弦眼底。
只见他前一刻还蹙着眉,若有所思,当下眼底就泛起笑意,黎映真更急了,催促道:“问你话呢。”
“你怎么过来了?”李弦答非所问。
也是见她一张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他反手扣住了她的腕子就往家里带。
开门,进院子,拉着人进屋,又是拿炭生火,这才关上门。
一连串的事做完,他身上又暖和了些,倒是瞧着黎映真坐在椅子上,缩着脖子,显然还是冷。
他左顾右盼一阵,进房拿了件干净的衣裳出来,不由分说地裹在黎映真身上,少见地数落起她的不是来,道:“有事你让人去衙门叫一声,我自然就去客栈找你了。我这儿连热水都没有,白受罪。”
说完了,他又去看盆里的炭,眼见烧得不够旺,便干脆拿扇子多扇了几下,再往黎映真脚边挪。
他还不放心,就着蹲在盆边的姿势又往盆里吹了几口气,问道:“暖和些了没?”
其实没什么变化,但黎映真裹紧了外袄,点头,垂眼看着他,道:“好多了。”
她忽地从椅子上下来,蹲在李弦身边,跟他一样伸手在炭盆上方烤火,道:“这样更暖和。”
两人挨在一块儿,听着炭火燃烧的哔啵声,各自烤火搓着手。
没一会儿,黎映真先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裹,道:“你看看。”
李弦不疑有他,接了东西就坐去椅子里。
见是一本封面空白的册子,他已察觉蹊跷,却没立即打开,问黎映真道:“这是?”
“在我娘的一个旧箱子里找到的。”黎映真也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紧了又松开些,如此反复着,犹豫多时才开口道,“不知能不能帮上你。”
按在册子上的指尖不由收拢,落在黎映真身上的眸光也变深了些,李弦问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黎映真点头,“我不敢贸然将东西带去衙门,来回传消息又麻烦,所以干脆自己过来。没想给你添麻烦。”
看着盆里越烧越旺的炭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李弦进门后那一连串忙碌不停的身影,想来这人日常独居,一切从简,今日光是这盆炭就又麻烦又破费了。
李弦将册子收好,道:“东西我收了,但我无以为报,只能多给黎掌柜做几个月护卫,你以为如何?”
这人就是有瞬间“破坏”气氛的本事,但黎映真不恼他又拿出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移话题,只是她这会儿也没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
“那你如果真遇到了棘手的事要提前告诉我。”她看着李弦,神色郑重,“再报喜不报忧,我以后都不许你进客来居的门。”
又想这人惯会耍赖讲歪理,她再补充道:“后门也不行,翻墙也不行。”
“我这还没报喜呢。”李弦回应着黎映真的注视,当着她的面,将那个包裹揣进怀里,再拍了拍,“等真解决了这件事,我第一个告诉你。”
“谁稀罕。”黎映真转过视线,藏在外衣的手攥紧了衣襟。
这衣上洗干净了都还满是属于李弦的气息似的,这会儿裹着她的身体,与她的体温融在一起。
“还有……”黎映真期期艾艾,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足尖下意识地在地上轻轻划动,“我又攒了一些银子,距离上回你说……尽快……尽快完成跟黎家撇清关系的提议……又进了一步……”
原是不用特意告诉李弦的事,但她就是忽然想让他知道。
这人不长嘴,她却是个分得清好坏,听得进话也愿意落实的人。
她跟他,可不一样。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何要在这种事上,跟李弦较真。
李弦闻言发笑,起身道:“既然如此,不妨庆祝一番。我请黎掌柜下馆子,走吧,顺道送你回去。”
这间屋子不大,盆里的炭也不见得多暖,她裹着李弦的衣裳还觉得有些冷,可坐了这些时候,她竟有些舍不得走。
也许是比起客栈总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这里安静;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空间小,有她和李弦一起待着显得正正好好……
“我能再坐一会儿吗?”她抬眼看着李弦,没有平日的雷厉风行,柔和的神情里居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李弦算算时辰,笑道:“都快到晚膳的时候了,再坐,我就该留你一块儿吃饭了,但还要生火,而且只能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嗯。”她点头,身子没动,落在李弦身上的目光就好像在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