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双眼弯弯,嘴角又咧开了一些的样子,黎映真便有了数,摇头道:“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说着,她有意加快脚步,不想跟这一肚子坏水的人走在一起。
李弦知道她回过味了,没忙着追上去,悠哉游哉地跟在后头。
只是这会儿忽然感觉饥肠辘辘,他想吃客来居的菜了。
过了午间外卖最忙碌的时候才是黎映真跟吴二他们吃饭的时间。
黎映真喝着热汤,吃着馒头,虽低着头,但一对长睫扇啊扇的,显然是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想什么呢?吃东西都不定心?”李弦从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个馒头,明目张胆地“蹭饭”。
急着回答李弦,黎映真喝了一口热汤想要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谁知汤水还是烫,她又憋着,一下就憋红了脸,背对着李弦,仓促又慌忙着吞咽下去。
李弦趁着这会儿让吴二倒了杯凉水,递给黎映真道:“过过口,没那么难受。”
接了杯子就是两大口凉水下肚,虽这冰火两重天很是刺激,但好歹缓解了从口到五脏六腑的灼烧感,黎映真又长长吐了口气,终于舒服多了。
听见李弦有意克制的笑声,黎映真横他一眼。
这人如今识趣多了,见她一个眼刀飞来,立刻主动认错道:“是我多嘴,不该在你吃东西的时说话。”
“哼。”黎映真受用,故意站起身要找吴二的样子,不想被李弦瞧见自己压不住的嘴角,“吴二,我先回去了。”
“掌柜的你再坐一会儿,要不回去了也没得歇。”吴二才伙计交代完午后要做的事,过来时瞧见李弦还坐着,他道,“李捕快都还歇着呢,掌柜的你也多坐会儿。”
黎映真却是往外头走去,道:“我还有事回去找阿桃商量呢,先走了。”
但见李弦没动,她催道:“这会儿走回去,正好该你午后上值。”
李弦抓过桌上的佩刀,径直跟着黎映真走了。
两人一块儿走在街上,李弦不时便会收到路过百姓的问候,他一一都回了。
黎映真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不由想起那日十一娘说过的话,以及那句“原是知道他志在何处,还说只是浅薄交情”。
她跟李弦自然不止是有交情,但要论有多深厚……
身子忽然被推着往路边去,属于李弦的气息随之靠近。
她失措地看着他,听他关心问道:“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出什么事了?”
是路上有人推着车经过,李弦护着她。
但黎映真总不好说自己在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她摇头,又怕被瞧出端倪来,只得另寻了个由头道:“自从话本杀得了殿下的认可,加上锦瑟园的事,客来居跟以前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李弦点头道,“现在进出客栈的人里头少不得名流富贾,所以你没发现如今客来居外头巡街的捕快都比以前多了?”
她自然是感受到这个变化的,但作为客来居的掌柜,还与十一娘签订了客栈的发展计划,她在意的重点就集中在经营上。
“我的意思是,那些达官显贵难伺候。”黎映真道。
李弦嘴角一抿,显然认可她的话,再凑近一些,俯身侧耳道:“大庭广众的,小声说话,当心被偷听了去,得罪人。怎么个难伺候?”
知道他总在配合自己,黎映真心头暖意融融,踮起脚尖,当真想是跟他说笑话的样子,掩唇相告道:“说了你也不懂。”
尾音上扬,李弦似乎都能瞧见黎映真身后有条无形的尾巴,得意得就快翘上天了。
快步跟上已转身走开的黎映真,他握着腰间佩刀,昂首,挺胸,一副震慑人却又不甘心的姿态,道:“你教吴二,教阿桃,也没见教我什么,我哪里能懂?”
“我教你那么多新词儿,怎么说没教?”
“那是我自己听来的。”
“我不当着你的面说,你从哪儿听?上哪儿学?”
“那么敢问黎先生,这新词儿学来何用?我拿去提审犯人?”
“语言是用来交流的,从我这儿出口的新词儿,自然是便于跟我交流。至于李捕快要用来做其他用途,那是你的本事。”
她抬头看着李弦,任由北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是冷的,却吹不散他眼中笑意,暖融融。
那像是在说,新词儿用途只在你我之间。
新词儿之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