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真无暇多想十一娘与宾客们的谈笑风生里究竟是将她视作人还是物,只依旧担心着李弦的情况,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袖袋。
余下的时间不需黎映真在场,她惴惴不安地往住出去。
一味低着头没看路,不妨撞了人,但只瞧见那鞋尖,她已知道是谁。
拉着李弦快步往人少的角落去,确定了无人注意后,黎映真又推了他一把,瞪着他道:“你也没说要在我过话本的时候做事,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李弦索性靠着墙,抱臂看着跟前气鼓鼓的这张脸,又垂下眼,像是知道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这么关心我?”掀眼再去瞧黎映真时,那人眼里写满了高兴,眼角都淌着浓浓的笑意。
只是这话问得,实在欠收拾。
黎映真抬脚又要踩他,他的脚已乖乖地凑了上来,一副认罚的样子。
只是那挂在嘴角眉梢的笑容还是让人看着生气。
这下某人鞋面没脏,心口实打实挨了一拳。
有点疼,但也只是一点点。
李弦捂着心口,配合地皱了皱眉,问道:“你几时读了兵法,会声东击西了。”
黎映真抱臂,侧身对着她,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跟你说件事儿。”
“不听。”
“那我就不和你说,幸好有你帮我吸引视线,这趟我大有收获的事了。”
听他这样说,黎映真撇嘴,的确放心了,甚至有些高兴。
她横眼去看李弦,身子未动,闷声道:“反正我也没听见。”
“咕噜咕噜。”
声音是从里黎映真肚子里传来的。
“走吧。”李弦走近她身边,“晨间起来了就一直忙活到现在,达官贵人们又有的吃又有的玩,辛苦咱们黎掌柜,一口热的都没吃上。”
这话听着暖心,黎映真却有意压着嘴角。
托了托袖袋里的匕首,她抬起下巴,哼道:“要你管。”
“可是不敢管。”李弦有样学样,也是抱臂抬头,那下巴都快能翘到天上去了。
“烦人。”笑睨着李弦,黎映真扭头就跑开了,总像是害怕被他发现些什么似的。
锦瑟园之行有惊无险,但也因此一行,客来居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而且多了不少高门子弟的订单,赞誉自然也是纷至沓来。
但黎映真还是沉试图寻找到那日没有思考完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临时功能、热度值还有哪些代码流里出现的信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看似蒸蒸日上的日子里,又有一份十一娘发来的帖子被送到了黎映真手里。
这次并非私宴,而是一场规模更大的赏花夜宴,地点仍在锦瑟园。
李弦正在吃面,见黎映真又露愁色,他却打趣道:“你不是喜欢那园子?再去一次怎么还不乐意了?”
黎映真暼他一眼还不够,再“切”了他一声,便拿着帖子多看了几眼,长长叹了口气。
将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完了,李弦抽了她手里的帖子打开一看,知道十一娘除了点名要客来居承办核心区域的茶点供应与助兴节目,还“建议”可以再次融入话本杀元素,以示与民同乐。
“呵,倒还是商量的语气。”李弦嘴角微微翘着,眸光已然暗了下来,显然是明白这帖子措辞客气,实际根本不容拒绝。
察觉到黎映真盯着自己,他又道:“这回不必麻烦你,也不会连累你,我有正当由头进去了。”
猜到李弦又要潜入锦瑟园打探消息,黎映真不免紧张担心,拉住他低声问道:“你到底要调查十一娘什么?”
“谁说我调查她?”
“那你……”
李弦坐正了些,故作得意,眯着眼,笑看黎映真,道:“这赏花夜宴的帖子昨日就送到衙门了,县令连夜召集我们,说要多加留心锦瑟园内外的安全。晨间我已跟着县令去接洽过了,这趟你不用顾着我。”
“谁顾着你了。”黎映真脸上一热,又不想被李弦发现,于是双手托腮,遮住颊上那片浅红,“然后呢?”
“然后啊……”
只见这人凑近了过来,又把握着分寸,没教黎映真反感,反倒是她的视线被他引着,一时半刻都忘了问他究竟在自己脸上看什么。
像是终于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李弦嘴角扬得更高,道:“然后就看见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看他又戏弄自己,黎映真抬手就要教训他,到:“找打!”
李弦往后躲了些,却也只是顺着黎映真的动作做做样子,旁人见了只会当他俩是在玩闹。
懒得再跟这人纠缠,黎映真起身就要走。
手腕子又被李弦扣住,她没挣扎便坐下了,脸上却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道:“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是一直疑惑十一娘的真实身份吗?”
黎映真眸光一亮,再去看李弦时,见他还是那样故弄玄虚,但神情已是认真了不少。
她于是同样认真地看着李弦,等着他给自己真相。
“我在锦瑟园里见到的都是皇宫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