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想确实是自己恩将仇报了,于是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饿不饿,中午请你吃花生。”
有人动得比风还快,眨眼就到了黎映真跟前,笑问道:“黎掌柜剥的?”
“想得美。”黎映真憋着笑,转身往大堂去了。
午市开市,客来居直播间当众推出第一款“金不换”创意菜,反响不错。
于是下午开始,不少相关投稿纷至沓来,甚至还有带着做好的样菜亲自上门找黎映真品尝的。
由此,黎映真白日招呼客栈的生意,一面分神接收投稿,等打了烊就跟孙伯和后厨的师父一起翻阅、筛选稿件。
每见有创意的菜谱,几人都会热烈讨论。
譬如孙伯正向黎映真推荐的“金丝翡翠羹”,以鸡茸为底,佐以金不换碎叶和嫩豆苗……
灯影中的几人忙碌,一旁提着水壶过来的李弦适时给他们添茶。
“怎劳李捕快做这些,使不得。”
“我夜来睡不着,看你们这儿热闹就过来看看。”
水从壶口落入黎映真杯中,李弦的目光就此落在她身上,问道:“我看这两日你们都看到很晚,看来收获颇丰”
比起其他人,黎映真对李弦这番殷勤倒是颇为受用,双手捧起茶杯凑到嘴边啜了一口热茶,想着这几日活动带来的热潮,正暗暗高兴。
“听李捕快这话,莫非也想露一手?”孙伯打趣道。
李弦连连摇头,道:“我这双手拿得起衙门的长刀,偏偏拿不动菜刀。”
杯沿还似有若无地贴着被茶水沾湿的唇,黎映真调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两人挤在一张长凳上,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不由咬上了杯沿。
李弦看她这促狭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自倒了杯茶喝道:“我有自知之明。”
不知他在得意什么,尾音上扬得仿佛他身后长了尾巴一块儿翘去天上了。
之后李弦老实坐着,黎映真继续跟大伙翻阅投稿,渐渐却有了异常。
她回头翻了前头筛出来的两份稿子,又把手里的那份给孙伯,道:“孙伯,先在剩下的稿子里找找,有没有跟这份差不多的。”
其余几人开始着手翻找,黎映真则对比手里有的三份菜谱。
见她神情忽变,李弦不由凑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这三份菜谱的内容非常相似,都是用金不换和不同种类的黄颡鱼搭配,只置换了葱蒜这些东西,核心思路和关键配料如出一辙。”黎映真边说,边将几处关键的地方一一给李弦指了出来。
孙伯他们又找了两份相似的菜谱递给黎映真。
李弦跟着一块儿看,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同,道:“这写菜谱的字迹看着风格不一样,但……”
黎映真会意,将五张菜谱都推到李弦面前。
原本热烈的气氛因此凝固,孙伯担心道:“掌柜的,这是有人故意用相似的菜谱想要捣乱?”
黎映真点头道:“用不同的笔迹投稿相似的菜谱,如果我们没能甄别出来,到时有心之人说我们纵容剽窃抄袭,更有甚者他们利用投稿人之间的私人恩怨闹出事端,这次活动一定会受到影响。
“客栈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尽量不能出问题,一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止,这鱼需要处理干净,否则有毒。”孙伯道,“真有人想要害我们客栈?”
想起上回那桩人命官司,黎映真还心有余悸,不禁狠狠道:“又是这种阴招。”
“应该是有人故意模仿不同的笔迹想要混淆视听。”李弦放下手中的菜谱,对黎映真道,“不是有投稿记录?拿来比对查查送达的时间和投稿之人。若是成批作假,总会有破绽。比如墨迹干透的程度,或者是不是在同一个人手里集中。”
是了,如果这些稿件是同一人或一伙人集中递交的,那么在送达时间、递交人特征上很可能留下线索。
笔记可以模仿甚至刻意隐瞒,但墨迹的新旧、纸张的折痕,甚至可能残留的书写者衣上的气味,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想通了这事,黎映真正要向李弦道谢,却见他起身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时辰不早,明日还要开门做生意,你们都早些休息吧。”开门前,李弦转头与黎映真道,“不用给我留门。”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客栈,不久后进了一处无人小巷。
三声暗号后,一道黑影从墙上跳下。
“地下赌庄背后那个胡商老板这几日可有异动?”
“查到几笔银钱流向有问题,但对方很警惕,我们暂时不敢有大动作。只有一笔跟黎文远的交易还能跟紧些,但因在走的是茉城的钱庄,阿琳那儿在盯着。”
李弦沉默,惹得副手疑惑问道:“李哥,是有新线索了?”
“暂时没有,但有件事需你们费心查一查。”
“什么事儿?”
“想办法查查,最近有没有人通过地下赌庄的关系,在市面上搜罗黄颡鱼、金不换或者特定药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