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问李捕快饿不饿。”
“又想试菜?”
前一刻还看来有些卖关子的神秘样,瞬间只剩不服气的一撇嘴,烛光中,黎映真带着几分挑衅去看李弦,道:“去不去?”
听着是在问他,可她转头便自顾自走了。
后厨关了火,黎映真想试几个用小炉子就能煮的菜。
客栈里的存货不多,她依旧只取一点做小样,而李弦一直在旁看着。
没一会儿,几个小炉子都煮上了东西。
黎映真看着人在炉前等,但心思早不知飞去哪儿了。
李弦不吭声,只在门口看着,听着炉子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竟第一次觉得这后厨之事有些趣味。
炉前的人跟入了定似的半天一动不动,但炉子里的煮菜不等人,第一炉的砂锅盖子已被顶得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回神时,黎映真才发现李弦已在自己身边。
这人徒手端开了滚烫砂锅,顺手再把炉火灭了。
“你……”黎映真惊道,“当心烫啊!”
李弦看了看已是通红的双手,不以为意,随意吹了几下,道:“没事。”
黎映真凑去他跟前,顷刻间皱起了眉头,那手指红得,她看着都觉得疼。
“又开一炉。”李弦提醒道。
“哦。”她匆忙应了一声,拿起灶上的巾子隔着,去端第二炉砂锅,“碗在左边橱里,帮我拿一下。”
李弦却道:“你去拿碗,我下炉子。”
看他说着话已去了第三炉砂锅前,黎映真却是转头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四炉砂锅整齐摆在桌上,李弦正在倒第二炉砂锅里的煮菜。
走去李弦身边,静静等他把所有菜都倒在碗里,每样两份。
一份她的,一份他的。
“给。”她将沾了水的湿手巾递给他,“擦擦,烫。”
李弦将左手伸到黎映真面前,点着头道:“确实烫,方才做事太专心,这会儿真有点受不住。”
黎映真磨着牙,气呼呼瞪了李弦一眼,一手托着他的手腕,一手拿着湿手巾帮他擦了起来。
“出趟门还变娇气了,今年几岁了啊你,要别人帮你擦手。”一面说,她一面擦,动作算不得轻柔,却也没用多少力气。
擦完了右手,她将手巾朝这人身上一丢:“自己擦。”
转身尝样菜去了。
李弦叠好手巾放进袖袋里,跟到黎映真身边也吃了起来。
他没有做菜的天赋,也不擅长品菜,黎映真这四道煮菜对他而言只能是笼统的好吃,细说不出其中奥妙来。
黎映真却是认真,一口一口地吃,一点一点地品,不是眉头皱一皱,便是砸吧砸吧嘴,一双本就清亮澄澈的眼睛里总是翻着水浪似的,正是在思索比较。
她一认真,李弦就被晾在里一边。
不过谁又能说他跟着黎映真来蹭吃蹭喝不是好事呢。
“煮菜还是差点意思。”黎映真自言自语。
视线无意从身边扫过,她才发现李弦不知何时已去了外头。
桌上少了个碗,正是被他拿出去边吃边赏月。
月光烛火重叠,地上便不止一个影子。
看黎映真的影子出现在自己的影子边,李弦将碗里剩下的那点汤也都喝了,道:“味道不错。”
挨了夸,黎映真自然高兴,嘴角扬起,问李弦道:“那你有没有不舒服?”
看着碗底映射的些微月光,李弦这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失笑道:“拿衙门公差试毒?这可是第二回了。”
“在茉城那次是你先抢我的样菜,我都没同意。”黎映真反驳道,“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弦又去看手里的碗,不知在斟酌什么,最后如实道:“没有。”
舒了口气,黎映真道:“那今晚就当是李捕快帮我的香草做个见证,这香草熟制之后可以正常食用。”
“我做见证?”李弦嘴角翘得比往日都高,可嘴上只道,“我只是个小小捕快,人微言轻……”
“不不不!”黎映真忙摆手道,“我早看出来了,李捕快在成安县绝对有大面子,好些百姓都听你的……”
眼见李弦不做声地转身就走,黎映真忙跟上,继续道:“我说真的,绝对没有恭维你的意思。我听赵叔赵婶说你可厉害了……”
接连不断的好话从黎映真的嘴里蹦出来,李弦分明知道她有所求,可这脸上的笑容偏偏止不住——挨夸嘛,谁会不爱听呢?
何况,黎映真夸他的话听着格外让他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