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宁换了一只手支着下巴颏,“那……是好事啊,金玉姑娘,恭祝你亲戚财运亨通,生意兴隆。还有别的事吗?”
金玉干笑道:“多谢了。只是这生意要在京城立足,颇不容易,我们想要走通沈郎君的关系。”
“谁?”晏清宁无意识地问了句。
“沈郎君。”金玉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惜我哥哥几次求人送礼,也没能入沈郎君的眼,故想请小晏姑娘帮忙跟他美言几句。若是能成事,我表哥愿意白送你一成干股。”
就算晏清宁这般聪明伶俐的人,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半晌,晏清宁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金玉姑娘,其实,我跟你那沈郎君……他,不熟。”
金玉掩嘴偷笑:“小晏姑娘,昨晚,我亲眼见他将你……”
晏清宁摇头打断她:“昨晚,其实是个误会。”
金玉微微沉吟:“若给你两成干股呢?”
“我倒真的想赚你这两成干股,”晏清宁哈哈笑出声,“可实在没这个本事。我倒是奇怪,既是你家表哥的生意,怎么没求萧三公子呢?他堂堂武安侯府的公子爷,在京城里开个铺子还不是举手之劳?”
金玉有些踌躇不定,沉吟再三,叹了口气:“有些事,其实不好让三郎知晓。”
晏清宁好奇地问:“比如……”
金玉无限唏嘘,幽幽道:“比如……他不是我远房表哥,原本是我未婚夫婿。”这话一说出口,她便也打开了话匣子。
早年,金老爹是管着皇家采买的“市买司”中的一个小吏,她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还定了一门不错的亲。夫家姓范,专卖给太医院供参。那年金老娘生病,金老爹一时糊涂,贪了宫中账上的人参和几十两银子,被同僚告发,判了个杖二十并流放。连带着未来亲家也丢了内廷供奉的资格。
金老娘一急之下病死了,金老爹挨了顿板子,这流放之路还没走出百里地,就一命呜呼。金玉一个十二三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爹娘死了,夫家也没了,稀里糊涂被卖进了万花楼。
晏清宁静静听着,脸上不由露出一些凄楚之色。金玉抹了把眼泪,带笑道:“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范郎和家人离京后,在辽东苦苦经营,深入雪山腹地,差点丧命在雪崩之中。这才得了第一手的参源,有机会回京城重振范家生意。”
金玉不知晏清宁心底作何想法,但她极擅察言观色,见晏清宁抗拒之意淡了些许,反而露出同情,心底生出希望:“当年我爹坏了差事,也曾经连累过范家,我思前想后,决定帮一帮他。可三郎对我极好,我又不能对他说范郎是曾与我有婚约……”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晏清宁的表情,见晏清宁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显然不信这话,赶忙又补救:“实则三郎这人十分精明,我怕他一旦知道我骗他,便不要我了……后来我听人说,与其求三郎,倒不如走沈郎君的门路,他在京城商界一贯手眼通天,与官与商,都很有路子。”
晏清宁听到此,实在忍不住了,眼睛满是好奇,“金玉姑娘,这沈郎君到底是什么来路?”
金玉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来问我?怎么不去问他自己?”
“哦,我不敢问。”
金玉忍俊不禁:“其实,奴家也打怵跟沈郎君说话。”
金玉认识沈夜也有些年头了,他倒不是花天酒地、沉迷女色的主儿,偶尔跟萧三郎在万花楼喝酒。萧三郎的性子虽然跟沈夜南辕北辙,也不知为何,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不忘找沈夜。
“他是什么背景我也不得而知,只是知道沈郎君必定不是普通人,能让三郎都乖乖叫一声‘哥’,这满京城也没谁了。”
晏清宁有些愣神,半晌苦涩地挤出一句来,“他倒真是棵根深叶茂的大树。”
金玉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可不是,我们也想要背靠大树好乘凉,就不知小晏姑娘可否玉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