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抱着的女孩吗?”
男人点头。
“她怎么了?”
“白天……很多伤。”
晏清宁看着他的眼睛,瞎了的那只眼睛没有眼珠,只有干瘪眼皮,独眼本来是凶恶的,可这会是慌急的。她想了片刻,柔声道:“等会儿,我拿要用的东西。”
清宁将银针等物放入药箱子,从柜上拿了几瓶药膏。她过去轻轻抚摸招财的狗头。“招财,好招财,在这等我回来。”
招财咬着她的衣服不肯松开,男人催促,“快……”
招财就是不肯松口,男人急了,忽然冲过来拽晏清宁,招财瞬间窜起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男人也发狠地对招财踢了一脚。
“不许踢它。”晏清宁大叫,俯身抱住招财。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沈夜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好似不见底的寒潭。
“放开他”。他对男人说,声音不大,却是谁也听得出他的怒气。
男人终于松手,连连往后,招财也松口,被晏清宁抱怀里,对沈夜呜呜叫着,仿佛在告状。
“滚出去。”沈夜一指门外。
男人滞了片刻,竟缓缓跪下,他不敢看沈夜,只是哀求地看晏清宁,“求求你,去看看她。”
晏清宁面露不忍,蹭到沈夜身边,小声说:“要不……我去看下。他好像真的很急。”
沈夜狠狠瞪了她一眼,“看来你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
清宁打了个寒战,那天晚上她差点被人放干血,又差点被人卖掉。
“求你了……”男人还是执拗地盯着她。
晏清宁心思百转,终于还是不忍,柔声对沈夜道:“那女孩可能真伤了,且很严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你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她声音里带着哀求,也有执拗,沈夜不满地皱眉,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男人走在前面,沈夜和晏清宁在他身后两丈远的距离。月亮灰蒙蒙的,乌云挡住星光,已是深秋初冬季节,落叶在脚下打着卷,晏清宁被风吹得直哆嗦,往沈夜身边靠了下。
“你怎么来了?”
沈夜还板着脸,“招财叫得十里外都听见了。”
晏清宁是直到看见沈夜站在门前,这颗心才镇定下来,巷子里黑影重重,她不由自主就往沈夜身边又靠了靠,“他叫什么?”她低声问。
“阿丑。”
“女孩呢?”
沈夜有点诧异地盯了她一眼,“朝云。”
晏清宁微微点头,然后叹了口气,“真可怜。”
朝云和阿丑居住的院子孤零零的,左右没有邻居,一盏红绸灯笼挂在门上,透着冷清和寂寥。推门进去,就见墙角暗暗淡淡的紫、融融冶冶的黄,栽满菊花。此时正逢花期,篱落秋风,静园幽丛,说不出的淡雅。
晏清宁无法想象如此幽静雅致的小院,竟然是个私窠子,住了个暗娼。
~~
夜和阿丑都在院子里等,晏清宁一个人走进房中。
朝云住的屋子居然很华丽、玫色的软纱帐、梨花木的家具,女孩就躺在房中的矮榻上。她小小巧巧的,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直裹到下巴上,此刻紧闭着眼,听到声音,女孩微侧过头看向他们。
清宁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她有一种一种诡异的、让人惊诧的美。仿佛一个绝色女子被造物主精心缩小,小到可以抱在手中细致把玩。
可清宁却又觉得很可怕,那是种纤细脆弱,毫无生机,似乎稍微用力就可以被摧毁的美,清宁忽然想起朱娘子那句话,“不知什么狗男人喜欢这样的”,那真是一种能激发恶人破坏欲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