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老朱跟哪个女人说句话,她都要闹一场。也不瞧瞧自家男人什么东西,人家水灵灵的姑娘能看得上他。”此是尚明事理,嘴却有些缺德的。
不过片刻,晏清宁已披头散发,胳膊上挽着的篮子滚在地上,衣服领子扯的乱七八糟,朱娘子将她按在地上就准备往脸上打,晏清宁忍无可忍,一手护住头脸另一只手拨开蝈蝈笼子。
小甲虫“墨蓝”嗖地飞出来,晏清宁这几日是喂它的,它不咬,于是它在半空中瞄了瞄准,一口叮在朱娘子的脑门上。
“哎哟。”朱娘子也没觉得很痛,只不过片刻,半身发麻,面若金纸,人若木桩,倒了。
围观的众人嗖地往后退了几步,都怕小虫误伤自己,退至安全距离便开始幸灾乐祸,“人家是满山红药铺里的人,玩毒虫的,朱娘子也有今天,踢到铁板喽。”
"贤妻,你这是怎么了。"朱老板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抱住老婆开始叫。“娘子,你可不能丢下我,若是你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他刚被贤妻指着鼻子骂,此刻又做出一副深情款款。晏清宁气得头昏,怔怔地坐在地上。小墨蓝嗖地飞落在她肩膀上,八只带着锯齿的触角紧紧扒着她肩膀的衣服,仿佛在邀功,嚯嚯地叫着。
朱老板吞了下口水,换了语调。“我娘子性子虽然急了些,说话难听了些,可也没把你如何吧。你那虫……”他指着小墨蓝哆嗦:“你年纪不大,怎么心思如此恶毒,出手就要夺人性命。快给我解药。”
晏清宁揉着自己被扯得生疼的头皮,冷着脸看着这夫妻两个,恨声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你娘子出言不逊,又对我动手,也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拿解药来,否则我弄死你。”朱老板做出一副恶狠狠的嘴脸。
晏清宁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灰尘,抚摸肩头的小虫。
朱老板立马认清形势,“我们错了,高邻,晏姑娘,晏老板,求你赐个解药,不就扯了你几根头发,你扯回来行吗,来来来,我的头发随便你扯。”
晏清宁不理他,转身往药铺走。朱老板对着左右看,想要跟谁求助,忽见人群中的沈夜,便嚷起来,“夜老大你管不管,这女人坏了鬼市的规矩,打架下死手,我家娘子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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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揣着手,已在人群中看了好一阵热闹,见朱老板哭得如同死了老婆,这才分开众人走上前。
“吵死了。”他做了个你先闭嘴的手势,又喊晏清宁,“哎,你站住。”
晏清宁已经推开门了,闻声冷然回头看他,脸上如同覆着一层寒霜。沈夜看过她笑、看过她虚弱、装傻,也看过她利落地动刀治伤,不论何时,总是温柔平静,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冷冰冰硬邦邦的愤怒。清宁伸手摘下肩头上的蓝色甲虫,让它趴在食指上,轻轻抚摸甲虫后背,寒声道:“做得好,等会回去就给你加餐,若有人不知死活来惹我,你下嘴的时候也千万莫要客气。”
沈夜看着那蓝色甲虫举起触角,嚯嚯叫,对自己示威,微微往后收了一下,和蔼地劝说:“闹着玩不能扣眼珠,打架别出人命。这是鬼市的规矩。你这就有些过分了。”
“我过分?”晏清宁拢了下头顶的鸡窝,沉着脸问沈夜。
她一副狼狈的样子,却格外严肃,沈夜不知怎么就想笑,“好吧,朱娘子也活该,你们二位半斤八两。不过青天白日,当街毒死人总不太好。?”
晏清宁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药铺。朱老板想要追上去,被沈夜瞪了一眼,“等着”。然后自己跟着晏清宁进了药铺。
他进来后略有些惊讶,满山红和阿卯都不怎么讲究,这间药铺里又养着奇怪的毒虫,喂的是不知来路的生肉干,素来气味浑浊而又脏乱,晏清宁住进来后,显然将这里彻底打扫过,如今小铺的样子几乎算得上窗明几净了。
晏清宁站在高高的柜台后,一边整理自己已被撕得开了的了线的领口,一边用纤长的手指梳拢头发,脸上还有几道指甲痕迹,虽然没见血,可这张脸原本白玉无瑕,那痕迹就分外惹眼。
她警惕地盯着沈夜。
沈夜微微一笑。“晏……什么来着……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他今日是格外好脾气的样子,“一场误会罢了,先把解药给我吧。”
晏清宁板着脸,不理他。沈夜扫了眼叮在清宁衣襟上的小墨蓝,说起话来,语气就和蔼些,“总不至于为这点事,你要毒死朱娘子。我让他们给你道歉。”
“道歉?”晏清宁侧目,清亮杏眼带着嘲讽,“我还以为这两个字,在鬼市一文不值。”
沈夜忍着笑。“还真是如此。”
“出去”,晏清宁决定翻脸。
“我让他们给你赔礼,要多少银子跟我说。”无法动之以情,只好许之以利。
“用不着,你快出去。”晏清宁回身将小绿的笼子也拽了过来,放在柜台上,威胁地对他道。
沈夜摸摸鼻子,往后靠了下,与柜台拉开些距离,劝她:“小晏姑娘,你今日已大大立威了,朱老板夫妇再不敢惹你,便是左邻右舍,也晓得你的厉害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朱娘子真死在药铺门口,你还要不要继续在这住下去,满山红和阿卯回来后,这药铺还要不要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