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救了她,我再卖了她,我总不能白救她。就算死了也没什么,您老不知道,活有活的价,死有死的价,这么个俏生生的小娘子叫我碰上了,就绝对差不了您的租子。”
“这样罢,一百两,人我买了。”
邢三微微一愣,然后喜形于色,沈夜指尖已拈了张银票甩在他脸上。票子的边缘在指风下变得锋利,邢三的脸上瞬间划出条细细的口子。也顾不得喊痛,他将女人丢下,俯身去捡起落在地上的银票,刚刚将银票抓在手上,沈夜忽然一脚踹在他心窝上。他惨叫着打了个滚。这一脚让他至少断了两根肋骨,趴在地上吐了口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夜。
沈夜走到跟前,一脚踩住刑三的脖子,脚尖使劲,“进了鬼市,租了我的房子,还敢欠我的租子?你是头一个。”
邢三捂着肋骨哀求:“饶命,从今后再不敢了。”
沈夜垂着眼睛,像在看只老鼠。“其实,揍你两拳就让你晚交两日也无妨,可你怎么总是干让我恶心的事呢。”于是,对着他的鼻子又补了一拳,邢三眼前无数星星闪耀,两道血线顺着鼻子蹿出来,他捂着鼻子开始哀嚎。
惨叫声在安静的小巷里回荡,这里是鬼市,大佬沈夜在揍人,绝没有人来管闲事。他只好将刚到手的银票又递了出去:“这这这,这是我欠的租金。您收了吧。”他心里将沈夜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这位大爷明明是黑吃黑,又想要人,又想要钱,又想要占个理字。
沈夜二指夹了银票,脸上嫌弃的表情更甚,一脚踹开刑三,“这一百两就当你还债了。现在你就收拾东西,给我滚出鬼市,再让我看着你,我就拆了你这身贱骨头。”沈夜说完,转身捞起地上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邢上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凶狠地盯着沈夜消失的方向,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吐沫,趁着夜色深重走出了鬼市。
晏清宁就这么流落到鬼市,落到沈夜手中。半昏迷着的时候,听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谁说她死了,谁又说要救她,又是谁说要卖掉她,还有人在问还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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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不能治?”沈夜把晏清宁放满山红药铺的柜台上问。
满山红刚和她的野男人打完架,野男人的脸和脖子上有几道指甲挠的伤,红姑说话也还带着三喘。她白了沈夜一眼,“您老说笑话,弄个死人来让我治?”
沈夜手指在晏清宁脖颈处按了一下,指尖的皮肤是冰冷的,需要很用力按下去,才能感受到微微跳动的脉搏,“没死呢”。
满山红一脸怀疑,也伸手在晏清宁脖子上按了一会,又将耳朵贴在她胸口听她心跳的声音,然后草草检查了一遍。“是没死透,失血过多,一身都是伤,她一只脚都踩进阎王殿了……费老大工夫八成治不好了?”
沈夜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还有两成能治?”
满山红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你难道不晓得,我是个野路子大夫,最多一成。”
沈夜轻快地说:“那就治吧。”
满山红的野男人捂着脖子上的挠伤凑到近前,盯着晏清宁看了会,又偷眼看沈夜,好奇地问,“这谁嘛?瞧着眼生。”
沈夜笑了下,他笑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凶,丹凤眼又细又长,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连右眼眉骨上那道疤都柔和不少。“我刚买的,打算搏个一本万利。治吧,免你们两个月房租。治好治不好都免。”
说到钱,满山红可就有精神了。“那行。你把她弄里面床上去,你……”她一指野男人,“别在这碍事了,自个找地方睡觉去。”
晏清宁听着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得救了,立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