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庭思第三次见到原煦。
第一次是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第二次是在宿舍,原煦来找宋屿愿,第三次就是现在。
前两次他只见过原煦,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他对原煦的了解来自于原文描述。
门口的青年穿着淡蓝色的短袖,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一头柔软的黑发,看见他时盈盈一笑,声线轻缓甜糯,“林同学你好,我找阿愿。”
原煦柔和到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脸很容易给人娇小的错觉,实际上,林庭思站在他面前,看他时需要微微仰着头。
他侧身让人进来,原煦冲他点点头,比起第一次来他们宿舍时自在了很多,脚步轻快,如小鸟归巢般到了宋屿愿旁边。
“煦煦,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宿舍好好休息吗?”宋屿愿诧异道。
虽然是这样问,脸上绽开的笑意掩饰不了他的喜悦。
他喜欢和原煦呆在一起,只要看见对方,心间是控制不住的甜蜜和喜悦,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想着顺心而为。
本来今天原煦想呆在宿舍,他失望不已,正想着给对方发消息,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原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浮上淡淡的粉色,清澈见底的眼眸清晰倒映出宋屿愿的人影,“刚刚有人给我发了条信息,自称是我爸妈的一个亲戚,说他们有东西留给我,让我去取回来,我,我想让你陪我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屿愿一口答应。
随即他记起原煦父母早已离世,挠了挠头问道:“你确定对方是你家的亲戚?”
原煦神色黯然,摇头道,“不确定,这可能是爸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无论如何,我都想去看看。”
卷翘如鸦羽的长睫轻轻颤动,瞳孔似有莹莹流光闪烁,透着道不明的哀伤。
宋屿愿登时什么疑问都没了,“走,我现在陪你去。”
“小愿,我和你一起去。”
从原煦进门后一直静默的盛叙言开口了,他微微侧头,直视原煦,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介意吗?”
来了来了,修罗场来了。
林庭思几乎屏住呼吸,盛叙言开始捍卫自己的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了。
“好。”宋屿愿呲着个大牙点头,原煦跟他宿舍舍友的关系不太好,几乎没什么朋友,他想对方能多交些朋友,“煦煦不会介意。”
原煦快速看了盛叙言一眼,垂眸轻声道,“嗯。”
林庭思见他们商量好了,推了推眼镜,试探道,“要不,再加我一个?”
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缺席,如果出现什么影响盛叙言情绪的突发情况,他能及时了解事情全貌,制定出对应的解决措施,以免到时一脸懵,影响了他的敛财计划。
“可以。”宋屿愿大手一挥,来者不拒。
林庭思心想事成,欢快地将出门必要的东西拿齐,放进背包里。
盛叙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五分钟后,宿舍内空无一人。
一行四人皆样貌出众,俊得各有千秋,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头,目光追随。
林庭思对这样的视线早已习惯,视若无物。
宋屿愿和盛叙言两人有很长时间没有呆在一起,不免多说了几句。
等他注意到原煦时,发现对方低垂着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宋屿愿以为他在担心遇到之前欺负他的那群人,安慰道,“煦煦,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不敢出现,放心。”
原煦从纷杂的思绪中回神,抬头看见那双担忧真诚的眼睛,糟糕的心情受到感染稍微晴朗了一点,像是不安般往宋屿愿方向靠近了几分,“嗯。”
宋屿愿的车停在校外的停车场,他让几人在校门口等着,他先去开车。
他走后,原本热络的气氛消散,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沉闷且尴尬。
林庭思正想说些什么缓解,盛叙言先他一步开口。
“原同学,这段时间小愿天天去找你,麻烦你照顾了。”
他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声线柔和缱绻,仿佛在与熟稔的朋友闲聊,话中隐藏的含义却不如表面平和。
短短一句话,既宣誓了主权,又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原煦眼底暗芒一闪而逝,眨眼间只剩下羞涩和感激,“应该是阿愿照顾我才对,他帮了我很多。”
闷热又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吹动了两人的发梢,一个温柔谦和世家公子,一个清纯脆弱惹人怜爱,彼此眼神交汇,优美的如同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
可其中诡异又带着看不见火花的交锋,只有处于漩涡中的两人知道。
“小愿从小就这样,性格大大咧咧却善良,碰到可怜的小动物亦或是人,他都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盛叙言直视原煦,语调缓慢,言辞却透着犀利,意有所指道,
“小时候他救了一条即将濒死的狗,带回家悉心照顾,那条狗很乖,只认小愿,后来才知道,狗只是在小愿面前伪装,在外横行霸道,招惹了不少流浪狗,最后引起流浪狗的集体报复,差点伤到了小愿。”
原煦脸色微变,垂在两侧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他挤出一个笑,“那条狗可真不听话。”
即使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仍被紧紧盯着他的盛叙言捕捉到了片刻的变化,眼眸微沉,“是啊,救它不求回报,但也别引来灾祸。”
林庭思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停车场的地方,耳朵竖起,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火药味真重。
一直以来,盛叙言的表现都是温柔如谦谦公子,这是林庭思第一次见他犀利锋锐不留情面地一面。
完全脱离了原文中的人设。
他有上帝视角,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盛叙言的为人,即便是面对商场上的敌人,盛叙言的态度也是清风细雨、如沐春风。
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敌意,引诱对方在不知不觉中步入设置好的陷阱,一举击溃。
如今,他作为旁观者,清晰感受到了盛叙言话语中透露的警告意味,更何况是当事人原煦。
原文以宋屿愿的视角展开,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单独相处的描写,更没有这段谈话。
难道是世界的自我完善?
林庭思拧眉,世界再怎么完善,也不会改变主线剧情。
盛叙言明显话中有话。
他的意思是指原煦可能会给宋屿愿带来灾祸?
这不可能。
原著本质是一本甜宠文,从两人相遇之后,一路甜到尾,基本没有波折,连宋屿愿父母那边,也只是在最初的震惊后,尊重儿子的选择。
他脑中快速闪过什么,转瞬即逝。
眉头越蹙越紧,林庭思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是什么?
越想,思绪反而越混乱,原本已经理清的一丝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打成无数的结,解不开剪不断。一层白色的薄雾从四面八方缓缓朝着丝线聚拢,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最后,连那丝线都看不清,彻底隐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