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说,“但你要小心。”
柯南用力点头,将纽扣小心地放进口袋。这时,又一辆车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打开,安室透走了下来。
他穿着公安的便服——深色夹克,黑色长裤,表情严肃。与他对视的警员立刻敬礼,显然认识他。安室透简单交代了几句,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鎏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安室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你没事吧?”
“我没事。”鎏汐说,“只是目击者。”
安室透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凝重起来:“这起案子不简单。劫匪手法专业,目标明确,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怀疑他们和近期一系列案件有关。”
“汽油味。”鎏汐突然说。
安室透一愣:“什么?”
“劫匪身上有汽油味,很淡,但确实有。”鎏汐重复道,“还有,他们掉的纽扣是特制的,不像普通衣物上的。”
安室透的眼神变了。他看了眼柯南,小男孩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知道了。”安室透说,转身对旁边的警员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鎏汐,“你先回咖啡厅,这里不安全。”
“那你呢?”
“我要去追查线索。”安室透说,语气里带着公安警察特有的果决,“汽油味……废弃工厂、修车厂、加油站,都有可能。”
他说完就要走,鎏汐却叫住了他。
“等等。”
安室透回头。
鎏汐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他们身上有汽油味,说明他们近期接触过大量汽油,或者长时间待在充满汽油味的环境里。抢劫后需要藏身,附近能满足条件又足够隐蔽的地方……”
她顿了顿,脑中快速闪过米花町的地图。
“东郊那片废弃的汽车工厂。”她轻声说,“三个月前倒闭的,现在没人去,但厂房里应该还残留着不少废弃机油和汽油。”
安室透瞳孔微缩,他盯着鎏汐,眼神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知道那里?”
“我之前……找住处的时候,去过附近。”鎏汐避重就轻,“只是推测。”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
“你的推测,总是很准。”他说,然后转身,对等候的警员挥手,“调集人手,去东郊废弃汽车工厂!”
警车呼啸而去。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柯南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鎏汐姐姐,你好厉害。”
毛利兰也投来钦佩的目光:“真的,一下子就想到那么多。”
鎏汐摇摇头,没说话。
她不是厉害,只是习惯性地观察、分析、推理——这是她生存的本能。但在说出那个推测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某个立场上。
不是黑户,不是旁观者。
而是……愿意提供线索,协助警方,对抗罪犯的那一方。
红方。
这个词在她脑中浮现时,她并没有感到抗拒。相反,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就像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点光,即使那光可能引向更危险的深渊。
“我们送你回咖啡厅吧。”毛利兰温柔地说,“你肯定吓坏了。”
鎏汐本想拒绝,但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走在回波罗咖啡厅的路上,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街道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枪声和鲜血只是一场噩梦。但鎏汐知道,那不是梦。
这个世界的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而她,已经踏入了那片交织的阴影中。
傍晚时分,消息传来:警方在东郊废弃汽车工厂成功抓获三名劫匪,缴获全部赃款。安室透亲自带队,行动干净利落,没有人员伤亡。
鎏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咖啡厅的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她擦干手,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街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米花町。远处,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渐渐远去,一切重归平静。
后门被推开,安室透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回了咖啡厅的制服,白衬衫,黑围裙,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袖口还沾着一点灰尘。
“回来了?”鎏汐转过身,语气平淡。
“嗯。”安室透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案子结了。”
“恭喜。”
安室透放下杯子,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看透。
“你的推测很准。”他说,“工厂里确实有大量汽油残留,劫匪把那里当作临时据点,赃款都藏在废弃的引擎盖下面。”
“只是运气好。”鎏汐低头继续切菜。
“不是运气。”安室透走到她身边,靠在料理台边缘,“是能力。观察力,推理力,还有……对危险的直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试探。
鎏汐的刀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安室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想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找到他们。”
这个道谢很真诚,没有平时的戏谑和调侃。鎏汐抬眼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不伪装的时候,眼神其实很干净。
“不客气。”她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同事。”
安室透的笑容扩大了,那种熟悉的、带点狡黠的表情又回来了。
“只是同事?”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还以为,经过今天,我们至少算是……战友?”
战友。
这个词比同事更重,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并肩作战,意味着将后背交给对方。
鎏汐的耳尖微微发热。她没有回答,转身去拿调味料,却因为动作太快,不小心碰倒了装胡椒粉的罐子。
粉末飞扬,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一边揉鼻子一边笑,鎏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那一刻,厨房里弥漫的不仅是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稳的氛围。
就像两个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彼此手中的光。
即使前路依然危险,但至少,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