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都不重要。
前厅传来风铃声,有客人进来了。鎏汐洗了洗手,推门走出去。
安室透正在给一对情侣点单,笑容温和,语气亲切,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调侃的模样。见鎏汐出来,他抬眼朝她笑了笑,眼神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鎏汐面无表情地走向吧台,开始准备客人点的拿铁。
咖啡机再次启动,蒸汽喷涌。她专注地盯着奶缸里的牛奶,看着它一点点膨胀、绵密,变成光滑的奶泡。拉花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手要稳,心要静——这是她最擅长的状态。
一杯拿铁做好,她端给客人。
转身时,安室透刚好从她身边经过。两人擦肩的瞬间,他忽然压低声音说:“晚上要补货,仓库的咖啡豆不够了。”
鎏汐脚步一顿:“我知道。”
“我陪你一起去。”安室透说,“上次库拉索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晚上一个人去仓库不安全。”
他的语气很正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鎏汐抬眼看他。安室透的表情也很认真,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关切。
她又开始混乱了。
“不用。”鎏汐说,“我自己可以。”
“可以是可以,”安室透笑了笑,“但没必要。”
他说完就走开了,留下鎏汐站在原地,脑子里那点刚理清的思路又开始打结。
接下来的半天,安室透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地招呼客人,正常地收拾餐桌,正常地和她对接工作。没有刻意靠近,没有多余的眼神,甚至连话都比平时少。
这反而让鎏汐更不安。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泛红。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鎏汐挂上“休息中”的牌子,开始盘点今天的营业额。
收银机吐出一长串小票,她一张张核对。数字很漂亮——比上周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这主要归功于她新推出的下午茶套餐。
“业绩不错。”安室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鎏汐没回头:“嗯。”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我请客。”
鎏汐终于转过身:“为什么?”
“庆祝业绩增长啊。”安室透笑着说,“毕竟我也是店员,咖啡厅生意好,我也有好处。”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鎏汐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用了。”她说,“我晚上要整理账目。”
“那我可以等你。”安室透说,眼神真诚得让人难以拒绝,“反正我也没事。”
鎏汐看着他,看了很久。
夕阳的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里却藏着某种鎏汐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仓库对峙那天,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想起琴酒到访时,他紧握着玻璃杯、指节发白的手。
想起刚才,他擦过她嘴角时,指尖那点温热。
“安室透。”鎏汐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白,直白到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安室透也愣了。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随即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我想……”他顿了顿,“我想让你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这话说得轻,却重得像砸在鎏汐心上。
她别开视线,看向窗外。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行人匆匆,车流如织,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节奏运行着。
只有她这里,乱了。
“我去仓库补货。”鎏汐拿起钥匙,转身就走。
“我陪你去。”安室透跟了上来。
这次鎏汐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街道,带来远处居酒屋的烟火气,还有不知道哪家飘来的饭菜香。
仓库的门锁有些生锈,鎏汐费了点力气才打开。
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一点天光。她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白炽灯亮了起来,照亮满屋的货架。
“咖啡豆在那边。”她指向角落。
安室透走过去,开始清点数量。鎏汐则检查其他食材的库存,两人各自忙碌,谁也没说话。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和货物搬动的细微声响。鎏汐蹲在货架前,核对罐头食品的保质期,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安室透。
他正弯腰搬一袋咖啡豆,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手臂肌肉在布料下绷紧,线条流畅而有力。
鎏汐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
但脑子里那个问题,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安室透,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