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本想带她到山下游湖,谭文西却想爬山看日落,游湖可以等明天,日落晚霞明天可看不着了。
李贺先打了预防针:“山顶可不好爬,上面风大,还冷,你确定要去?”
她抬头,眯着眼望向天空,阳光划破云层,肆意挥洒在漫山遍野间,她期待山上的风景。
“嗯,梁婶一直给我夹菜,我都吃撑了,就当饭后消食,” 她拉着李贺的手,“一起去,好不好?”
他反手捏住她的指尖,“待会儿可不能喊累。”
两人跟店里借了两根登山杖,又带上帽子,开始徒步。
前面的一段路地势没那么陡,她没怎么吃力,跟得上李贺。平缓的石梯,一路走,一路眺望远处的山峦树木,心境变得开阔。
她小时候经常跑到山里玩,老家的山是地势平缓的小山丘,爬上去不费力,山里一到夏天到处是美味的野果子,她记忆里,总是跟着邻居家的姐姐弟弟上山疯玩,采果子,小孩子没有时间概念,玩到天黑,或是遇到下雨天,淋湿回家,奶奶拿着桑树藤打她手心,让她长记性,每次她都乖乖说好,下次再犯。
李贺取笑她:“小时候那么皮,岂不是天天挨打?”
“才没有!”
她算是乖小孩。但哪有小孩不爱玩的,小时候没有风险意识,玩的时候没有顾及,疼了痛了才会长记性,奶奶偶尔教训她,当时是伤心的,现在回想,很是应该。
“难道你小时候没被揍过?”男孩子更淘气,只会被揍得更狠。
“我们家不兴打小孩。”
但只要犯错,轻的面壁思过,重则跪地求饶,大人们的目的是磨他们的性子,诚实面对自己的错误,并勇于承认,才能获得谅解,棍棒下的暂时屈服,小孩子多是不甘心的,自然起不到真正教育的作用。
她觉得有道理,精神上不认可,容易重蹈覆辙。
“那你有跪地就绕的时候吗?”
“当然。”
“咦?”谭文西歪头看他,“发生了什么事?”
李贺点她脑门,“说到我的糗事,那么开心?”
“快说!”她好奇死了。
小时候,不知道怎么翻出了爷爷自制弹弓,他拿着玻璃珠子先是在屋子里对着瓶子之类射击,隔壁小孩过来找他玩,两人跑到巷子里比赛,看谁的准头好,对着邻居的玻璃窗弹玻璃珠子,四邻八舍的无一幸免,窗子被打的稀巴烂,要不是有人及时制止,一条巷子都被他们霍霍完了。当天,爷爷拎着李贺一家家上门,给人赔礼道歉。
李贺连续跪了三个晚上。
爷爷脸上无光,出门都少了很多。
“我邻居家姐姐关窗的时候,来了一阵大风,窗子被风吹到墙壁上,碎了,结果被她爸爸妈妈追着打,她还不是故意的呢。你算好的了。”
李贺突然停了下来,她没注意,撞到他背上。
李贺转身,“盼着我被打?”
她摸了摸被撞得发疼的鼻子,自然而然地接话:“砸窗子很严重啊,你们还特意去做,被揍是应该的!”
“你是打算穿越回去揍他吗?”
她惋惜:“可惜,没这个超能力。唉,小时候的照片还留着吗?什么时候给我看一看。”
“可以,拿你的来换。”
“我没有。”
“我不信。”
“真没有。”
“真不信。”
她推着李贺往前走,赧然道:“好吧,我有,但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李贺笑:“偶像包袱挺重的。”
她恼地给了他一拳。
李贺继续惹她:“嗯,暴力倾向也重。”
“哼,小气!”她加快脚步,越过他,冲向了前方。
李贺喊住她,“慢点,保存体力,后面的路难走。”
她没回头。
路过的几个中年大叔大婶打量他,有的阿姨见人长得俊,调侃两句,“小年轻这是惹女朋友生气了吧?不追上去哄哄,等下人要跑咯。”
小姑娘气性挺大!
他赶上的时候,谭文西蹲在路旁,跟一个挑担子的中年人说话,看着是要买他竹筐里的橘子。
“按个卖吗?”
“嗯,没带称,两块钱一个,不贵,包甜,小姑娘试试。”老板把剥开的橘子递给谭文西。
她掰开一瓣放到嘴里,过了会儿,笑着点了点头。
她从框子里挑选,每挑一个,便放在鼻子边嗅了嗅。
李贺看着好玩,能闻得出甜味?
谭文西挑了六个均匀大小的,付了钱,拎着塑料袋,直接剥开橘子。
她走到李贺面前,“低头。”
李贺张开嘴,接住谭文西投喂的橘子,清甜中带点酸,解渴!
路程过了大半,路比较陡,她落了他一大截,李贺瞧她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子,把她身后的背包接了过去。
她没喊累,只是走得慢,这山是她提议要爬的,她没脸喊累。
李贺走一段停一段,等她。
目的地越拉越近,她的腿也越来越酸,平时不觉得,虽说因为跳舞的原因,时常拉伸,动一动,但连续两个多小时的爬山,她是真吃力。
她咬着牙,一鼓作气地再次追上李贺。
李贺扶住她肩膀,“没多远了,慢慢来。”
谭文西贴在他身上,步子缓了下来。
远处的群山萦绕着云海,橙黄的太阳光映照在天际,整条天际线被染成了橙色。
山顶上聚集了不少游客,他们或凭栏远眺,或相机拍照。
她遥望远处的金色晚霞、飘渺云海,心神瞬间平静。
“好美。”所有的不适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对美的感叹。
她想要把此刻留下,提议:“我们也拍张照吧?”
山顶上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掩不住她眼里波动的星光,李贺点头答应。
“好啊。”
霞光越来越红,仿佛要挥洒掉最后一丝能量,渐渐的,消失在远处的边际线上,只留下一片玫瑰色的阴影。
天,快要暗下去了。
“冷不冷?”天一暗,气温骤降,李贺给谭文西披上外套,戴上帽子,拉链拉到顶,帽子盖住耳朵,脸颊上的碎发也全掖进帽子里。
“得下山了。”
“嗯。”
他们回到来顺宾馆已经晚上八点,两人在前台归还了登山杖和帽子,谭文西把包里的水果分给晓鸥,感谢她给借的东西,帮了他们的大忙。
晓鸥害羞摆手。她告诉他们刚刚又来了新客人,是沈衡的朋友,在后院里喝酒吃烧烤。
谁啊,大老远的跑过来?
两人往后院走,听到打牌的声音。
“胡了胡了,呐,这杯酒是你的,不准耍赖,赶紧喝!”
沈衡在劝酒?
葛老爷子从厨房出来,先看到了他们。
“回来了,正好,荠菜冬笋饺子刚下锅,一会儿就好。”
两人进了后院,热闹的牌桌一下安静。
沈衡扭头,手掌挡住一边侧脸,朝着她和李贺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说着什么。
葛老爷子也瞧见了,“脑门被门夹了?歪嘴斜眼的,不知道以为你中邪了。先别打牌了,桌子空出来,吃饭!”
老爷子发话,没人敢不听。
她和李贺卸下背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到洗手台上洗手,顺道进了厨房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梁婶一个人已经盛了两碗饺子,谭文西拿了个托盘,端了出去。
麻将被收走,桌边剩下沈衡和两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女人。
“你就是李贺新交的女朋友?”
其中一位美艳精致的女人翘着二郎腿,眼睛放肆地直盯着她。
她反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