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着盘里的牛排,根本没注意对面的女孩,异常的安静。
他往嘴里塞肉,抬头看她。
“你不饿,不想吃东西?”
“都气饱了,吃不下。”
“我不是带你来吃饭了吗?你生什么气?”
“如果你整个晚上被一个讨厌鬼像个傀儡一样推来推去,完全不顾你的意愿,不把人当人,你说你生不生气?”
“谁的讨厌鬼,我?”沈衡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是不是被烫平了?为什么他关注的重点总是不合时宜,她禁不住揣测他是故意的。他做任何事全凭个人意愿,丝毫不顾及自己给别人带了痛苦和麻烦。
这样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沈衡见她没说话,自顾自在那说话,“我把你拉下来,你不开心了?我知道,因为李贺嘛。但你没瞧见吗?人家身边有了海归美女,顾不上你。我之前以为他对你有几分兴趣的,今晚都没正眼看你,那么久了,有了新人忘旧人,男人一个德行。”
这阵子白搭了,没能刺激到他,没意思透了。
“我好心劝你,不要浪费心思了,你俩没可能,就算是他真对你有兴趣,你俩最多是可以谈谈几个月恋爱的关系,他那种家庭,要求比我还高。”
谭文西瞧着不是那种可以玩玩感情游戏的女孩,脾气太硬。他这么苦口婆心,纯粹是为了她好,一般人他才懒得费那个口舌。
“门当户对的有背景的,才能够得着他们家,王恒还舔着脸恭维的那位,他们才是一个圈层的。”
“不说话,哑巴了?”沈衡奇怪她怎么一直盯着桌面看,有什么好看的吗?是被他说的话吓到了?没办法,忠言逆耳嘛。
中间又沉默了几十秒。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认真地说:“我要回去,你送我到可以打车的地方。”
她用手机试着打车,这离市区太远,没人接单,要想打车,起码得往前走个几公里,太晚了,她怕不安全。但她是一刻都不想跟他待在一块了。
“不用那么着急,吃完东西我们再玩一下,十二点前,我一定送你回去。”
她知道不能指望他帮忙,手里握着手机,站了起来,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
道路两旁的路灯映着幽微冷寂的光,路灯之间的距离太远,中间有一段路黑漆漆的,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着前方的路。四周静悄悄的,路边树下或草地里偶尔会发出一些动静,她猜想该是老鼠之类的小动物。
她双手抱臂,吸了吸鼻子,有点冷,庆幸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厚的棕色外套,不然这个气温,她回到家一定会感冒的。
踏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回荡在整条路上,渗人得很,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她不怕鬼,但怕坏人。
她恨不得把沈衡给大卸八块,无缘无故把她弄进来,又不送她回去,跟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干嘛?她才不稀罕他们的圈层。
走了好长一段路,看到了亮得灯牌的保安室,过了门岗,才算出了别墅区。
她跟保安打听怎么打车,不料听到一个的好消息,保安室斜对面几百米有公交车站,最后一趟是晚上十点,而此时是九点五十分。
她匆忙道谢后,跑向保安所说的公交站。
到了地方,她抚着起伏胸口,刚要松了一口气,电话响了。
直接挂断,看到沈衡两个字她就生气。
接着又打了过来,她又挂断。跟她赌气似的,来来回回的整了五六次。
已经十点,还没见到公交车的影子,可能晚点,公交车除了始发站准时,其他站点多少会延迟一点时间。
手机终于消停了,她刚想把手机揣进兜里,手机又响了,沈衡这人是没完了吗?
眼睛触到界面的名字,她犹豫了。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快要自动挂断时,她还是接通了。
“你在哪?”
“请问有什么事?”
“谭文西,你自己一个人走的?”
“嗯。”
“到哪了?”
“我在等车,车快到了,没事我先挂了。”
“公交站?”
“对,我---”
“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
她还想拒绝,李贺又补一句。
“我马上到。”
此时,不远处驶来的两簇车灯恰好照在她迟疑的脸上。
她要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