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毛发油光滑亮的简州猫叼着死老鼠,踩着傲娇的猫步,沿着墙脚悠闲路过,它走到一半还停了下来,抬头和黎漾对视。
这位是校门保安养的猫,一届届学生毕业,它还在“复读”,开始的名字叫什么没人记得,反正大家路过都会喊一声“学长”。
“学长”叼着死老鼠过来,放到黎漾脚边,用脑袋拱拱他的脚。
黎漾嘴角抽了抽,缩回无处安放的双腿,“不客气,你吃吧,我有很多吃的。”
他指向旁边的零食袋。
“学长”听懂了他的话,在他身边蹭蹭,微微眯起眼睛,喵喵叫了两声。
黎漾果断上手,抱起“学长”放在大腿上,手指成爪罩住“学长”的脑袋,就像一只见到猫咪兴奋过头,一口咬住猫猫脑袋的狗狗。
“学长”:“……喵!”
黑白配色的简州猫遇到比自己更癫的,伸出爪爪扒拉开黎漾的手,用的是软绵绵的肉垫,爪子小心翼翼地藏好,扒拉的时候都没敢用力,担心误伤了这个人类。
黎漾□□了一把猫,在“学长”放弃挣扎后,才满意地把猫放走。
“学长”获得自由,立马跳下黎漾的大腿,又不舍地蹭蹭对方的脚,把裤脚蹭起,露出银白脚链。
蹭够了,叼起死老鼠,踩着傲娇的猫步潇洒离开。
岑思逸瞥了黎漾的脚链一眼,红着脸移开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学长’好喜欢你,其他人想摸一下都会被挠死。还有……”
“你老公送的脚链很好看。”
黎漾愣了一下,耳根烧红,曲起腿理裤腿。
“不是他送的。”
“不对,他不是我老公。”
岑思逸拖长音“哦”了一声,果然是陆神送的,“藏起来好,你已经整天在乱释放信息素,其他Alpha可顶不住诱惑。”
黎漾尴尬得脚趾抠地,要把脚链解下来。
岑思逸见黎漾假装要解脚链,却迟迟没解下来,兴奋道:“解下来,你老公会不会生气,把你锁起来,不给你上学怎么办?”
黎漾气得用力扯脚链,竟然扯不断。
解不下,扯不断。
还被误会舍不得解!
他、他回去要把陆凇之打死。
他暴躁地拉下裤脚,挡住脚链,“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跟我没关系。”
岑思逸了然,“你是想说,还是单身——”
“对。”
“没被标记,他不是你的Alpha?”
“对!”
黎漾捂脸,这个“对”对得太快了,莫名其妙承认是Omega了。
但他不是啊。
他确认过,这就是一个有亿点点狗血的正常霸总小说世界,没有乱七八糟的ABO设定,其他人从性别上区分,是正常人。
他灌了瓶冰水,又灌了一瓶,再灌一瓶。
后知后觉发现身边多了好几瓶冰水,还有其他饮料,不过他都没动,光喝水。
跑完操的同学回来,体育老师给他们自由活动,去小卖部的都会顺手多买点吃的,顺路路过黎漾身投喂一把。
今天小卖部老板的生意特别好,笑得都合不拢嘴。
周遥拆了跟冰棒递给黎漾,坐在他旁边拆自己拿着的包装袋,“快吃,等后面那几个跑完集合,要开始忙活了。”
黎漾握着冰棒,手心冰凉的感觉很舒服,舔了口雪糕,“忙什么?”
“对哦,你还不知道。”周遥把事情简单说明。
毕业晚会本来有他们班的大合唱,领唱的文娱委员岑思逸嗓子坏了,正好三一班的校霸临时提出要表演。
校霸的关系很硬,校长便以他们班前两次模拟考都是垫底为由,让他们专心学习,别浪费时间排练节目,换掉他们班的节目。
但他们班也不是吃素的,和校长一番交锋,谈妥的条件是最后一次模拟考,班级排名不是最后一名,就同意加上他们班的节目。
其实三七班总体成绩不差,能进这所贵族学校的除了背景够硬,成绩也不能差。
只是高个里比,总能比出几个矮子。
“作为学渣是我们的错,但怎么可以拖累家人?”
周遥气愤,“这跟直接换有什么区别?”
黎漾吃下最后一口冰棒,“换就换了。”
旁边的岑思逸瞬间泪眼汪汪,但她不走,丢脸也要哭给黎漾看。
周遥在一旁念旁白:“我们家‘司仪’从小的梦想是成为歌手,是音乐生,嗓子坏了,高考后动手术。手术后也许一辈子都唱不了歌,毕业晚会很可能是‘司仪’人生最后的音乐舞台。”
黎漾给自己的定位:混完二十来天,高考完就跑。
这种事情告诉他有什么用?
他又不认识校长。
周遥把纸巾塞给黎漾,“要不,你去找陆凇之?”
一句话的事。
黎漾捏紧纸巾,淡淡道:“我不想掺和别人的事。”
旁边的哭声更大。
黎漾保持缄默。
岑思逸边哭边偷偷看向黎漾,见新同学没有助人为乐的侠义精神,知道合唱的事没戏,这回是真哭。
黎漾冷眼旁观,抽出一张纸巾扬开,替哭成泪人的小女生擦眼泪。
他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帮别人。
最后,他听到自己说:“别哭,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