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脚步声渐远,落地玻璃门外的浓烟越来越烈,一番恐怖末日景象。
黎漾深吸了口气,铆足劲,奋力推开身上的陆凇之,对方的身体被推得侧倒一边。
他擦了擦满头大汗,暗骂道:“你装。”
天气越来越热,他又是容易出汗的体质,衣服早被汗湿了。
他爬下床,看到床褥被自己的汗水和泥巴弄得到处都是,一阵心虚。这个男人洁癖超严重,床被弄成那样,会扒了他的皮。
他打了个激灵,安慰自己别怕,他现在是“黎安”,不会有事。
他快步走到房间前,回头望了眼,床.上的陆凇之依旧昏迷,蹙紧眉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真有人会二氧化碳过敏?
关他屁事。
江医生很快就会过来,死不了。
他握住门把手,拉开门,又关上,回到床边,伸手拉起陆凇之的衣袖,苍白的皮肤泛起点点红疹,一片一片的,像冷白画纸上不小心甩上大片红色颜料。
“不是演的?”
他吓了一跳,单膝跪在床沿,还是不太相信,双手去解陆凇之的领扣,解下第三颗扣子,脖颈到锁骨一片潮红,布满红疹。
他“唰”一下把领口盖好。
对二氧化碳过敏的反派霸总。
他很没良心地笑出声,突然一只大掌钳住他的后脖颈,用力往前带,他瞬间失重前倾,倒入陆凇之怀里。
“醒了?”
黎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上扬,说出来的话像在撒娇,“没事我先走了。”
陆凇之不肯松手,“有事。”
黎漾挑眉,“难道还要对你负责?”
陆凇之淡淡道:“你说呢?”
黎漾在花园忙了一早上,衣服裤子沾了不少泥巴,黑T恤被汗水泡湿,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懒得跟这个男人瞎扯,双手在对方身体两侧撑起,艰难地移开视线,慢慢往后退下床。
他的视线不自觉往陆凇之身上瞄。
陆凇之缄默不语,躺在床.上。
洁净的花格子棉睡衣被弄得皱巴巴的,还沾了不少泥土。
敞开的领口,绯红的皮肤,架在鼻梁上的金边框眼镜掉在身侧,一副被自己糟蹋过后任人摆布的样子。
他淡淡地侧开脸,望向屋外。
玻璃落地门隔档的屋外浓烟弥漫,阳光透过白沙窗帘照进来,拖出一道破碎的波光剪影,落在床.上,暧昧丛生。
黎漾不自觉蜷了蜷手指,如果此刻手中有画笔,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画面画下来。
叩叩叩!
“我进来啦!”
房门被打开,全副武装的江纪走进来,一次性防护服、口罩、乳胶手套、鞋套、一次性医用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谨慎地走到床边,看到被弄脏的某位霸总,捂住嘴巴,差点怪叫出声。
黎漾耳根烧红,一想自己没做亏心事,理直气壮地迈步往外走。
走不掉。
“汪汪,让开。”
“先生好久没病得这么严重了。”
黎漾:“^”
他还快死了呢!
江纪像对待什么瘟疫病症患者靠近陆凇之,简单查看情况后,打开医疗包,边找东西边说,“黎少,来都来了,顺便检查你的腿。”
黎漾哼了一声,挤开汪管家,像只闹脾气的哈士奇蹲到墙角,面向墙壁,留下一个不服气的背影。
他只是不想江医生辛苦再跑一趟。
才不是担心某个男人。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回头,看到江医生找出一个纯手工针灸包,扣口一解,包一甩,长长一条铺开,上百跟银针赫然呈现。
他眼前一亮,挪过去,趴在床边。
江医生坐在汪管家搬来的凳子,挽起陆凇之的衣袖,抽出一根银针,手腕用力,一个干净利索的捻针动作,飞针准确无误地落在穴位上。
黎漾无声地“哇哦”一声,被闪瞎了眼。
好帅。
江纪笑了笑,见黎漾感兴趣,挽起陆凇之另一边手臂,解释道:“这是飞针,其实临床一般很少用上,用这个主要是因为使用的时候拇指、食指和中指都不会碰到针头。”
黎漾秒懂,肯定是某位洁癖变态要求的。
他才发现江医生从进房间开始,就没有碰触任何房间里的东西,甚至连坐的凳子都是才客厅搬过来的。
剧本里,他和陆凇之相处那半年,怎么搞对方的东西都无所谓。
现在一对比,他才真切感受到陆凇之对“黎安”的特殊对待,不再是字里行间的一个标签。
要不要那么爱。
黎漾不爽地扒拉床被,弄出更多泥巴,把床弄更脏了。
这可把江医生吓出一激灵。他瞥了陆凇之一眼,发现对方没有生气,竟然还笑了。他咬牙一飞针扎下,白担心一场。
“小安,帮忙把他衣服扒了。”
“扒哪里?”
“上衣。”
“好呀好呀。”
黎漾爬上床,睡衣扣子已经被解下几颗,剩下几颗也不能幸免。
他掀开睡意上衣,看到荷尔蒙满满的男性躯体袒露在眼前,肩宽腰窄,紧致有力的八块腹肌,块块线条清晰。这明显不是吃蛋白粉,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软绵绵的腹肌,而是实打实的训练练出来的精壮肌肉。
睡裤的绑带松开,裤头略显松散往下滑,人鱼线线条优美,充满力量感。
黎漾哼了声,期待地看向江医生,“扎吧。”
扎死他。
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