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书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他听到了多少?会在意那些关于他星座的猜测吗?还是觉得这种话题无聊透顶......
“敏书,快来!”智媛在不远处招手,“我们的标本还差两种叶子!”
敏书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朝智媛走去。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后,李叙白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继续向前走。
休息时间结束,实践课继续进行。胜载终于收起了手机,认真地帮敏书整理起标本来——虽然他的“帮忙”更多是添乱,不是把叶子弄破就是把标签贴歪。
“你这样不行,”敏书无奈地拿过他手里的标本,“我来吧。”
“我这不是在学习嘛,”胜载理直气壮,“谁天生就会做这个。”
敏书懒得跟他争辩,专心致志地处理手中的叶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胜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安静下来。
“敏书,”他轻声说,“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什么?”敏书没抬头。
“就是......很认真的样子。比以前......”胜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比以前更......像你自己。”
敏书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胜载眼中罕见的认真。
“我的意思是,”胜载抓了抓新染的黑发,有点不好意思,“不管你变成怎样的人,我都会支持。作为朋友。”
这句话说得简单,但敏书听懂了其中的分量。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胜载。”
胜载的脸微微红了,他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对地上的蚂蚁产生了浓厚兴趣:“没什么好谢的,朋友嘛。”
实践课结束时,各组提交了标本。老师表扬了几个完成得好的小组,敏书她们组虽然胜载的部分做得马马虎虎,但整体还算合格。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敏书把最后一件工具放进书包,抬头时,又看到了李叙白。
他正独自一人走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笔记本,背挺得笔直。几个女生似乎想上前搭话,但在他冷淡的气场下犹豫着不敢靠近。
徐秀雅倒是大方地走了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李叙白停下脚步,简短地回应了一句,然后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走。
“李叙白同学真的好难接近啊。”智媛凑到敏书身边,小声说,“秀雅跟他是初中同学,说那时候他就这样了。不过听说他对音乐倒是很热情,一练琴就是好几个小时。”
敏书“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智媛却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她挽住敏书的手臂,压低声音继续问道:“不过敏书啊,你跟李叙白同学不是一起上化学实验课吗?你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不好相处?”
敏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样?她在心里咀嚼这个问题。他会在雨天让她搭便车给她伞,但也会在化学实验课上几乎不看她一眼。
“反复无常的人。”敏书最终吐出这个评价,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反复无常?”智媛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说?我觉得李叙白同学超级稳定啊,永远都是那副样子。”
敏书垂着头,没有解释。她自己都说不清那种感觉——忽冷忽热,界限分明,看似有一套固若金汤的原则,却又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近乎矛盾的松动。这不是反复无常是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满是放学后的喧闹。智媛显然对这个话题意犹未尽,她侧过头,眼中闪着八卦的光:“那你对李叙白同学......是什么感觉啊?”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敏书脚步一滞,惊讶又错愕地看向智媛:“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啊!”智媛用手比划着,“喜欢?讨厌?还是......别的什么?”
敏书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智媛,你在说什么?对同学还能有什么感觉?你对你同桌会有感觉吗?”
她特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仿佛要在这两个字周围筑起一道高墙。
智媛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问问而已嘛......那么凶干嘛。”她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过你说得对,对同学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感觉。我还是更喜欢我们家贤峻欧巴!”
说到最近狂追的偶像明星,智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车贤峻的最新动态,什么新剧要上了、综艺表现有多可爱、机场穿搭有多帅......
敏书听着,心里那点因为智媛的问题而泛起的波澜渐渐平息。是啊,李叙白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有些特别的同学——一个成绩优异、性格冷淡、偶尔会让她感到困惑的同班同学。仅此而已。
她们走下楼梯,穿过教学楼大厅。经过公告栏时,敏书的目光被一张新贴的海报吸引——圣蓝高中与首尔艺术高中的联合音乐交流会,本周五在艺术中心举行。海报底部的小字列出了圣蓝方的演出者名单,李叙白的名字赫然在列,表演项目:钢琴独奏,曲目:《月光》第三乐章。
“啊,这个!”智媛也看到了海报,“听说每年这个交流会规格都很高,能上台的都是顶尖水平。李叙白同学果然厉害!”
敏书看着海报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耳边仿佛响起了偶尔从音乐室飘出的琴声——清澈、飘逸、柔和又不失力量感。她忽然想起智媛刚才的话:“他对音乐倒是很热情。”
也许只有在音乐面前,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李叙白,才会显露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