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余容同嬴凤两人注意到方较真。但是吸引他们注意的却不是这位龙鳞卫的二把手,而是与他同乘绿皮小船的一名青袍女子。女子脸上蒙着一面与衣着同色的面纱。那面纱看着轻薄,却完美遮掩住了女子半张面容。露台上的两个青年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女子同样向他们望过来的一双柳叶眼。
朱余容留意过,这名女子是从一艘花舫里出来的,在指挥同知乘船从那艘花舫旁边过时,这名女子主动站了出来。龙鳞卫的二把手在与她说了几句话后,神色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并将她迎到了自己乘坐的绿皮小船上。显然,这女子身份十分不一般。须知,五煌国国情与别国不同,以至于就是当朝三公主杨君莲都未必能在龙鳞卫二把手这般慎重对待。
这名身份必然不简单的女子,既然跟着龙鳞卫二把手登上冠衣舫,显然是有目的而来。
方较真冲露台上的人拱了拱手,自报了家门。又示意四人寻一处私密的空间,密聊。
朱余容望了青衣女子,回头问嬴凤道:“你可认得那青衣女郎?”
嬴凤回道:“认得。花魁易秋心。三年前在冠衣舫正式出道,不消一个月就夺了花魁之名,稳坐清歌妙舞排行第三的花舫。”
“她的气质看上去不一般。”朱余容道。
嬴凤微微点头:“正是这不一般的气质,才让她以清倌的身份亦夺得花魁之名,稳坐秋心舫头把交椅。”
朱余容微微皱眉,怪异道:“我还以为花魁大部分都是出淤泥不染的清倌。”至少表面上要包装得如此吧,毕竟人类天生犯贱,不管男女都讲究一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前看的电视剧里,花魁也多是这样的奇女子。他看的纯爱小说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奇男子。但听嬴凤口吻,清倌竟是难以坐上那把椅子的?
嬴凤吃吃地笑了起来。他忽然起了揶揄的兴致,说道:“原来小朱公子是这般天真的少爷。”“清倌”这种名头说说罢了。女子或能验证,但是男娼又如何验明处男之身?都是出卖色相的苦命人罢了。来此消费的人根本没几个真正的斯文人。大多都是如狼如虎的恶徒、伪君子,不给他们想要的那点皮肉好处,怎么可能掏得出他们的荷包?更别说将人捧上花魁的位置了。
朱余容闻言,没有说话。他穿越前只有耳闻,没有真正接触过这种事;穿越后第一世又是在高高的仙魔上界呆着,虽然魔君时期被人送过美人也都被他安排去做了打工人。到了第二世,桃蹊镇压根没有妓院,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但是朱婉霜管得严,朱余容自己也没那心思,依旧接触不到。堂堂朱大掌柜——桃蹊镇的天,还是进了京后来了抹悖河上才真正开了眼。但因为穿越前的电视剧、小说影响,让他不自觉对这类风月场所有了几分滤镜。
朱余容抛开了这个话题,转回到易秋心身上:“但我看她的身份不是这般简单。这位龙鳞卫的大官爷对她十分恭敬。”
嬴凤一笑:“想要了解她的身份,我们下楼与他们见面就行。”
朱余容想了想,认可了嬴凤的提议。
两人从露台上下来,正要往楼梯口走去,就看到方较真领着一身青衣的女子走了上来。在方较真给两方人做了一番介绍后,四人随意走进了一间无人的雅间。四人刚刚进去,立刻有龙鳞卫的校卫把守住了门口。就连窗外都有龙鳞卫守着。
四人走入房中,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就看到易秋心从袖袋中翻出一枚圆润的水绿玉令。这块玉令赫然是易秋心真实身份的证明。
这块玉令上雕刻着一个“人”字。便是朱余容这样出身边城荒僻之地的人都知道,这块“人”字玉令代表的含义。唯有掌管天下学宫、书院的天珠阁三才殿魁首,人昌殿的圣子、圣女才能执有这块令牌。世上也仅有这一块“人”字玉令。
嬴凤当即站了起来,向易秋心行了一礼,是学生见师长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