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半晌,朱余容率先出声打破了气氛。他承认道:“你说得对。但是文玉人没你想的那般聪明。他快死了。”魔王的掌中少年又奶又娇什么的,没点聪明劲和演技是很难完成那样的剧情线的。仙魔上界的清玹仙君就把这出戏搞砸了。文玉人同李仙竹呆久了,脑袋瓜显然也被这位仙君同化了。
嬴凤“哦”了一声,没有对此感到惊讶。文家上代世子是个十分傲气的家伙,对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最是看不起。寻常文玉人都是拿鼻孔看嬴凤他们的。嬴凤对这位文家的世子倒是有些了解,听到朱余容说到这件事,并不奇怪文玉人会落得这个下场。只是十分可惜,这样好的机会竟然落在了文玉人手里,真真浪费。同时嬴凤无比庆幸,幸亏是文玉人这样死脑筋不知道变通的人,换成一个更聪明的,只怕会演变成人间祸事一桩。
嬴凤生来就怕麻烦。小小衡量了一下,便觉得现在这样恰到好处。
嬴凤琢磨事儿的时候,朱余容已经俯下身,然后将旁边垂下的装饰用的绢花绸缎扯下一条,转手就将完全没了气息的白冠衣绑了起来。动手之前,他还特意点了白冠衣的昏穴。嬴凤在旁边看到他这番做法,心里立即明白过来,自己那一棍根本没将白冠衣敲死。白冠衣不过是顺势而为,想要借着假死逃命。
嬴凤奇怪的事,白冠衣刚刚明明声息全无,朱余容怎么判断出白冠衣是假死的。嬴氏祖传秘典《论语·公冶长》有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嬴凤心中疑惑,便向身旁的人问了。
朱余容回道:“人若死了,他的躯体会持续不断地发生变化。”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很灵敏,能够听出来。”当然他的鼻子也能闻出来,眼睛能够看出来,但他没有多做解释。
嬴凤惊讶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朱余容随口回道:“天生的,你学不了。”
嬴凤失望地摇了摇头,识趣地接受了朱余容的解释:“我便知道。”
嬴凤又扭头看了一眼衣柜。他忽然佯装语气平淡地主动询问朱余容道:“清歌妙舞的歌伎都被种了魔毒,来往的恩客恐怕也有中招的吧?”
朱余容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不仅有中招的。我观那些被种了魔毒的人的衣着打扮,皆是家底豪奢之流。”
嬴凤立即听懂了,只怕常来常往的世家子弟,十有九“中”。毕竟像他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世家子弟实在罕见。而人在欢愉的时候是最轻心疏忽的时候,操持累倦之机被魔族种下魔毒,怕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嬴凤不禁垂下了头嘀咕。三世子有些忧愁。只觉得魔族之事变得复杂起来,没那么好办了。他抬起头,又向朱余容确认道:“你家真的没有拔除魔毒的办法?”
朱余容点点头,依旧回复了“没有”二字。然后他就看到嬴凤的两道剑眉眉头渐渐笼起,夹在了一起,一张还没有复原,依旧“姹紫嫣红”的脸上愁云惨淡。
嬴凤皱了苦脸,最后长叹一声。昨日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拦了大都督的马车,结果被对方直接无视,点名两个人不在一个档次上:大都督只会和他老爹商谈。大都督朱鹿韭虽然这样说,嬴凤却没有打算听从对方的要求。嬴凤心里有自己的计较,朱鹿韭明明是个元庸,却修炼到了大宗师。这件事爆出来,任谁都会忍不住去探究个因果。嬴凤他爹嬴承继的心情嬴凤作为儿子是有些了解的,不能说是个唯利是图的反派,但要说多正派的道德君子却是绝对挨不上。嬴凤完全把握不准亲爹会在这件事上做出什么样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