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余容更是多想了一句,此前在小桃春香楼里,他向嬴凤说的那句“哪有相亲的两个人一起逛窑子的”。朱大掌柜脸上讪讪,莫有想到禹阳这边的相亲,真的有“同逛妓院”的项目。“城会玩”这个字是被禹阳的上层社会耍弄明白了。
相比在场三个男人或多或少的尴尬,三公主十分的落落大方:逛窑子花钱寻快乐罢了。
三公主直接在这一桌坐下。跟她身后的武建木反而忸怩了一下。说起来,前几天被武梅姜领来,又支支吾吾告诉朱余容非自愿相亲的武家儿郎,就是眼前这一位。
朱余容是知道三公主和自家哥哥谈过恋爱的。不过两人已经正式分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他看看三公主,又看看武建木,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话需要与两人说。于是干脆无视了两个人。
嬴凤这个浪荡子,风流爱好者,自然听说过三公主与大都督的风流韵事。现下三公主当面,嬴凤也有一些尴尬。真较真起来,他还算是给三公主戴了绿帽呢。嬴凤知道三公主性格十分霸道,甚至有几分蛮横。嬴凤深知,万一这件事被她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于是,面对三公主,嬴凤半个屁都不敢放,只微微低头,不与人四目相对,唯恐三公主察觉出他的心虚。
三公主哪里想到嬴凤那点心思?不过她坐到这桌上,和嬴凤本就没有关系。三公主与嬴凤打了个五姓子弟之间最寻常不过的招呼后,她转过身,向朱余容介绍武建木:“小公子,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夫君,禹阳武氏六世子武建木。”她回头又向武建木介绍,仿佛她从不知道武建木与朱余容相亲过一般:“六郎,这位你兴许不曾见过,乃是大都督的亲弟弟,朱余容朱公子。”
朱余容现在是易容过的,却被三公主一眼揭穿。这让他十分吃惊地向杨君莲看去:“三公主当真好眼力。”
杨君莲一笑:“不是好眼力,是鼻子灵敏。”杨君莲初次见到朱余容时就在他身上闻到一抹芍药清香。这抹芍药清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红凤爪藤的花香味,十分好辨认。
武建木也有些吃惊。他本来跟着三公主登上清歌妙舞,就很不好意思,现在被三公主一番介绍,知道对面坐着的“陌生人”竟然是前几天相亲过的人,更加弄得面红耳赤。他张了张嘴,却是在顺着三公主的话解释:“我与小朱公子认识。姑姑对小朱公子喜欢得紧,一直带着我们几个儿郎与小朱公子相亲。但我已与小朱公子说明过了。”
朱余容可不想掺和进这对未婚夫妻之间。他连忙肯定道:“是哩是哩。武世子与我说得很明白,他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哩。殿下莫误会了。”
三公主闻言,不以为意地一笑:“原来如此。算不得事。”杨君莲一笑了之。她垂下眼,去看依旧摆在桌上的鉴魔印,欣喜道:“这是什么物什,这般晶莹剔透。”
朱余容介绍了一番鉴魔印。三公主野心外昭,自然知道鉴魔印。她越发欣喜道:“如此,有了这样鉴魔印,你兄弟两人筹谋的那桩事不愁难成。”
朱余容听见这句话,心里一突,有些怪异。嬴凤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三公主,心里叹了口气,依旧一声不吭,只当自己不在现场。
三公主又向朱余容询问了鉴魔印的用法。在得到回复后,三公主忽然说道:“你既然带鉴魔印到这里来,怕是怀疑这里有魔物潜藏吧?”她轻飘飘地瞟了安静呆在一遍的嬴凤。
三公主心里怪异这赢家最吵闹的浪荡子,今儿怎么如此文静起来。又想到朱余容那张妖孽的脸庞,三公主若有所悟,误以为自己看穿了嬴凤的心思。她轻声一笑,继续对朱余容说道:“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六郎心爱的女子便在这舫内做唱诗倌。未免日后生隙,我特意让他带我过来,见一见这位妹妹。”
朱余容听到三公主口称武建木的相好为“妹妹”,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红楼梦》,凤姐儿好像就是这么称呼尤二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