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雁红闻言,连忙点头:“我明白,这件事我一定替你转达。”他又问道,“既然不是这样缘由,你为什么要辞去太子位么?你虽然瞎了眼睛,心眼又不瞎。咱们云国就你一个大宗师,你要坐那个位置,谁敢放个屁,谁敢嚼根舌头?”
云花风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告诉姬雁红自己的境界早在一年前就跌破了。接着他又向姬雁红说出自己不愿做储君真正的原因:“我今年二十八,有十二年在天笼妖岭与妖族作战。我这半生都在见生死,已是见惯了妖族肆虐杀人的暴虐模样。死亡于我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我再难产生敬畏之心。”
云花风神情黯淡:“我的性情早已潜移默化地改变,不能坐那位置了。会害了云国百姓。”
“胡说!阿舅看你和十三年前明明一个模样!”姬雁红望着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外甥这般黯淡的模样,立即生气地打断云花风的“自我诋毁”之词。他将一直宝贝的黑木扇“啪”一声拍到桌上,气嗖嗖地反驳云花风:“天道善益,你为人族而战,而争,天道又怎会那般亏待你?你看你一定是被赢家、武家的人忽悠了。我可知道,你那镇关大将军的职位是被武家人给顶了。”姬雁红气哼哼,一字一句都在控诉五煌国对不起自家大外甥。五煌国如此行事,如何叫人服气!
“阿舅,别动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云花风知道姬雁红在生气什么,又在替自己不平什么。云花风连忙劝解了姬雁红一番。好不容易把亲舅舅劝得散了气,云花风不再就原来的问题上打转,而是将朱余容此前对自己的一番敲打,婉转地告知了姬雁红,要他小心、提防有些身边的人,免得着了道吃了大亏。
朱余容没有明确告诉云花风,问题出在什么人身上。云花风只能囫囵地说。好在姬雁红一点就通。他也不是一味追究的人,只要知道身边有危险就够了。姬雁红十分信任云花风,云花风这般说,他便这样信,将这件事仔细地放在了心上。
云花风没有在如家客栈久留,与姬雁红一番叙旧,互通情报后,便离开了客栈。
云花风走出如家客栈,略行了一段路,忽然顿住脚。他回头,看了一眼比起其他屋舍高了一截的如家客栈,神色微微变化,而后转身向落拓书院漫步而去。
姬雁红用过晚食,坐在窗边。他想起云花风最后的叮嘱。姬雁红不由得陷入到沉思中,思索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良久,贴身侍从徐多善看天色实在不早,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于是悄悄走了进来,向姬雁红请示。姬雁红随意地摆摆手,让徐多善先出去。在徐多善即将退出房间时,姬雁红又将人叫住,说道:“准备一下,过两日启程回宿丹。”
徐多善脸上微微讶异:“太子已答应一同回去了?”宿丹,正是云国的国都。
姬雁红微微摇头:“肯回去我立时就带他走了。你家主人这趟回去,估计要挨一顿骂哩。”
徐多善小心露出笑意,巧言安慰了主人一句:“咱们皇后娘娘最宠您呢,哪里舍得。”他家主人是国丈年近五十才得来的独子,家中子弟同辈中年岁最小。不说国丈夫妇疼爱,就是身为长姐的皇后娘娘都是宠爱得很,完全就是当作另一个儿子。甚至皇后娘娘的亲儿子都没得他家主人这般受宠。
姬雁红闻言,轻笑一声。他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子向外面探出去。正看到一道黑色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夜幕的掩饰下潜出了客栈。也就是姬雁红眼利,否则还真察觉不到。
姬雁红挥手示意徐多善退下。不等手下退出房间,姬雁红已经跃至窗外,循着那道黑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