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跟上,两步并作一步跨到她旁边,差点踩到她脚后跟。
叶茗在门口停下,从口袋里翻出钥匙。门开了,她侧身让羽生先进。
羽生踏进玄关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这里看起来不算大,一室一厅,但布局很舒服。满满当当的,是被人长久地、认真地居住过的那种。
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书塞得密密麻麻,有几层实在塞不下了,横着摞在竖排书的顶上。
他走近了看那些书名——全是小说和漫画,花花绿绿的封面,有些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个,”他指着最上面那层横着摞出来的几本书,“为什么会横着放。”
“因为竖着放不下了。每一格都塞满了,我又舍不得扔。”叶茗从他身后走过来,也仰头看了看那排书,“那几本是我最后买的,还没来得及看就去了多伦多。后来想着回来再看,结果两年多都没回来。”
羽生把视线转向旁边的柜子。那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周边,手办吧唧立牌……还有几层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他蹲下来,视线正好和一只小熊平齐。“这只好眼熟,和你送我那只很像。”
“对,就是同款。”叶茗看过去。这原本是放在床边随时抱着睡觉的,离开的时候怕落灰就放进柜子里了。
他把那只小熊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软乎乎的毛,和他那只手感一模一样,摸起来很舒服。
“不对,送给你那个是特别版,由meiko亲自动手修改版本。”
羽生捏了捏小熊的肚子,没有发出声音,他那只捏一下就会说话。
“我以前搬出来的时候,跟哥哥说不要太大的房子。”她拍了拍熊脑袋,“他本来要给我找一套市区的公寓,三室一厅。我说太大了,太空了,我不喜欢。”
“所以你就选了这里。”
“嗯。地方小,东西塞得满,不容易觉得空。”
羽生把那只小熊重新摆好,让它和前后左右的邻居们都保持一个恰当的间距。
叶茗站起来,走到窗台边。那里摆着一盆已经枯萎的植物,褐色的叶片缩成一团,垂在花盆边缘。
这屋子定期有人来打扫,地板没有灰,台面也是干净的,浇水这样的事当然不会忘记。
只是她离开得太久了。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干缩的叶片,枯叶发出很细很脆的沙沙声。
“这盆是什么。”他走到她旁边。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买的时候花店的人说好养,不用怎么管。我走之前它还绿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她把一片枯叶折下来,放在花盆的泥土里。
“它没撑到你回来。”他说。
“嗯。也许它本来就不是长寿的草。”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台前,看着那盆枯草。带着寒意的风吹过来,玻璃呜呜作响。
关上窗,叶茗转过身,指着角落那张电脑桌,桌上摆着一台旧款式的电脑。
“我就是在这认识的你。”
羽生坐进那张椅子,伸手摸了摸键盘。
“这几个键磨成这样,你当时到底打了多少场。”
记得那时候他随时上线,都可以看见她的账号在线,接着就是一个组队邀请弹过来,证明她没有在挂机。
“记不清了。那时候除了上学,回家就是看书打游戏,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后来学也没上了。”她把显示器旁边那只旧耳机拿起来,线还缠在显示器底座上,绕了好几圈。
他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休赛期可以好好研究一下我们打不过那些关卡了。”
“好。”她伸手把他额前一绺被压翘的头发拨回去,手指在他眉心停了一下。
窗外三月的太阳光正在一点一点渗进来,窗帘被风轻轻托起又落下。
羽生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