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雅站起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叶茗换好鞋,滑上冰。
安雅站在冰面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叶茗深吸一口气,开始滑。
转身,滑行,手臂展开,旋转,跳跃,落冰。
滑完的时候,冰场上很安静。
安雅没说话。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叶茗,很久。
叶茗站起来,滑到她面前。
“怎么样?”
她期待着安雅的评价。
安雅想了想。
“你让我想到了凤凰,烧成了灰烬,又从灰里飞出来。”
她顿了顿。
“你的节目,就是那个感觉。”
叶茗想象着那个画面。火焰,灰烬,浴火重生的鸟。
好像有点对,但又有点不对。
“还是差一点。”她说。
安雅看着她。
“什么?”
“凤凰。”叶茗说,“太张扬了,和我的节目有些不搭。”
安雅想了想。
“那你想要什么?”
叶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那个昏暗的病房,想起那盏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想起那个唱着摇篮曲的人。
“枯木逢春。”她说。
安雅没听明白她说的中文。
“什么?”
“中国有个词。”叶茗说,“叫枯木逢春,就是一棵枯萎的树木,遇到春天又焕发生机。”
她抬起头。
“没错,就是这样。”
安雅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枯木逢春。”她重复了一遍。
“嗯。”
“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考斯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安雅拍了拍她的肩膀。
训练完,两人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饭,是安雅最喜欢的那家。
吃完饭后,她们往外走。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安雅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你这次回来,”叶茗问,“还走吗?”
“不走了。”安雅说,“还是留在这边训练。”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安雅沉默了一会儿。
“四周跳丢了。”
叶茗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丢了?”
“嗯。”安雅说,“养伤那几个月,一直没跳。现在想捡起来,找不着感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叶茗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雅看了她一眼。
“怎么?觉得我可怜?”
“不是。”
“没关系。”安雅微微抬头看着天空,“丢了可以再捡,又不是第一次。”
叶茗看着她。
“练就是了。”安雅垂下眼眸。
晚上回到公寓,叶茗坐在电脑前。
她把安雅说的那些话想了一遍,又把自己想的那些画面理了理,也许可以结合一下。然后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用彩铅涂涂画画。
枯木逢春。
衣服整体采用渐变处理,白黑色从上至下蔓延。大面积的枯枝纹路,右侧肩膀处则是白金色的刺绣和羽毛拼凑成的凤凰尾羽形状,点缀着细密的水钻,裙摆边缘做烧焦效果。
画完,她看了一遍,觉得有点乱。但又觉得,乱就乱吧,反正裁缝也习惯了,能领会她的意思的。
拍照发给裁缝。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多伦多的夜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闭上眼睛。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