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从冰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前两天看了安雅的自由滑比赛直播,她的最终成绩定格在了第五名,很遗憾没能站上冬奥的领奖台。
虽然她已经有一枚团体金牌了,不过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吧。她可是赌上整个职业生涯,都要带伤出战的女战士。
不过好消息是,安雅的伤势并没有加重的太多,好好治疗的话,对后续影响不会太大。
叶茗可是很期待她们约定的四年后的。
家里管家和厨师在厨房里忙活,炖肉的香味飘出来。她换了鞋,把冰鞋包放在玄关,正准备上楼冲个澡,手机震了一下。
是羽生。
[yu]:到日本了。
[meiko]:这么快?
[yu]:包机,整个代表团一起回来的。
[yu]:机场好多人。
然后是一张照片发过来。画面里,人群挤在通道两侧,举着牌子、挥舞着旗子。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深色的队服,脖子上挂着金牌,对着镜头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叶茗放大那张照片看了看。他身后有个女孩举着牌子,上面用日语写着什么,旁边还画了一颗心。
[meiko]:你这是明星待遇。
[yu]:别说了……
[yu]:刚才一路走过来,脸都笑僵了。
叶茗笑了一下。
[meiko]:那你现在在哪?
[yu]:车上,在去东京的路上。
[yu]:明天还有记者会。
[meiko]:大明星太忙了。
[yu]:累。
叶茗能想象他打下这个字时的样子。靠在座椅上,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手机举在脸前面,手指慢慢戳屏幕。
[meiko]:那你休息会儿。
[yu]:嗯,晚点再跟你说。
[meiko]:好。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叶茗老走神。
凯特让她练后外结环三周,她跳了几组,成功率不高。落冰的时候老是晃,晃完了就摔,摔了爬起来再跳,跳完又摔。
“你心思不在冰上。”凯特在场边说,语气不重,但叶茗听出来了。
她没反驳,因为凯特说得对。她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暂时抛到一旁,专心投入训练中。
晚上回到家,她打开电脑,搜了一下羽生的名字。
新闻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羽生结弦回国,近九百粉丝机场迎接》
《羽生结弦:要成为一个配得上冠军称号的人》
《羽生结弦将奥运奖金全部捐给灾区》
她点开最后那条,看了一遍。
日本滑冰协会给羽生开出了300万日元奖金。
而他希望把所有奖金全部捐献给家乡,回馈社会,感谢家乡的养育之恩。
叶茗盯着那几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三百万日元,她不知道这个数字在日本算什么。
对于她而言,钱从来不是需要操心的事。在国内的时候是这样,来了加拿大以后也是。虽然教练费用这些琐事不会经过她的手,但她也大概清楚,在这样出名的俱乐部训练,普通家庭是完全承担不了的。
但羽生不一样。
她记得他随口说起过,那时候他刚来多伦多没多久,聊到为什么会选择蟋蟀俱乐部,他说是因为这里的训练条件好,教练水平高。然后顿了顿,又说,其实当时家里没什么钱,供他出来训练,是向银行借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得到的这笔奖金,却是用来捐给自己的家乡。
叶茗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听羽生说过仙台的事。地震的时候他正在冰场上训练,冰面裂了,他穿着冰鞋跑出去。家里房子塌了,他和家人在避难所住了四天。
那时候他十六岁。
现在他十九岁,刚成为奥运冠军。全世界都在报道他,都在夸他。换一个人,这时候可能会飘,可能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能会开始想接下来能赚多少钱。
他没有。
他拿到这一笔钱,想到的是捐给家乡。
手机响了一下。
[yu]:在干嘛?
叶茗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点想问他那些新闻的事。
[meiko]:在看你新闻。
[yu]:别看,很多都是乱写的。
[meiko]:是吗?那你奖金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