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混合着医疗器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构成了一片冰冷而肃穆的空间。邓砚禾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面罩覆盖着他的大半张脸,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顽强地坚持着。
护士轻轻推开病房门,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碗,碗里是几块被泪水浸透、有些变形的桂花糕。“这是外面那个叫许九的小姑娘让我给你带进来的,”护士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她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是她亲手做的,虽然做得不太好,但是希望你能闻到香味,早点醒来。”
桂花糕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与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飘到邓砚禾的鼻尖。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做着什么漫长而痛苦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A市的老巷,外婆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桂花都会开得满院飘香。小时候,他和许九经常在桂花树下玩耍,外婆会摘下桂花,做成香甜的桂花糕,给他们当零食。许九总是吃得满脸都是桂花,像一只调皮的小花猫,他会笑着帮她擦掉脸上的桂花,然后把自己的那份桂花糕也分给她一半。
“九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说。
许九抬起头,嘴角沾着桂花,眼睛亮晶晶的:“砚禾,外婆做的桂花糕真好吃,以后我们每年都要一起吃,你要一直保护我,好不好?”
“好,”他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管我们在哪里,每年秋天,我都会给你做桂花糕吃,永远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梦里的桂花香气越来越浓,可忽然间,画面变得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老巷里阴恻恻的脚步声,陆振雄狰狞的笑脸,还有钢管挥过来的瞬间。他看到陆振雄的钢管朝着许九的方向砸去,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只知道不能让许九受伤。他猛地扑过去,将许九和沈远推开,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后脑撞击石板的剧痛,脚踝处骨头断裂的撕裂感,还有鲜血涌出的温热感……
“九九!小心!”
他嘶吼着,想要爬起来继续保护许九,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渐渐模糊,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想要将他吞噬。
“砚禾,你不能睡!”许九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响起,带着哭腔,“你说过要保护我,要给我做桂花糕,要和我一起看海,你不能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