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域内说不出话来,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四感尽失,眼中只有混芒的黑白。白色的灵域在华罗结界中燃烧起来,夜舒的身体也因为华罗结界的净化开始冒出青烟,承受这般的灼烧,脸上却是淡然,这是极其危险的,在“天地失色”下,失去了痛感,人便无法知晓自己的极限,就可能随时当场暴毙而浑然不自知。
此时,一位红色纱衣女子从夜舒身后曼妙的款款走出,成为这黑白灵域中的唯一颜色。无论男女且看她一眼,便会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惊,苍白的脸上,啼斜红入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妖魅而又威严的神圣气质。只是见过她的人,一旦转眼,便再也记不住她那张绝美倾世的脸到底是如何模样—彼岸花妖。
僵尸夜天霜本是傀儡,并不受这白色灵域过多限制,身子一晃便到了夜舒身前,朝着他胸口一指捅出,指力势大力沉犹如雷霆,放佛能洞穿天际一般。整个中连山震动起来,两人周围白雪四面散开,露出的山石地,出现裂纹,范围外白雪围成了圆圈,冰雪伴着泥砂溅起丈高,遮掩了所有人视线。
虽然一切无声,张大山还是感到了地面强烈的震荡,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心晃神摇:“这僵尸谁呀,怎的这般厉害,只听你们夜伯伯的叫,可自己从未听过江湖上有姓“夜”的真神境强者啊。这还好是具傀儡僵尸,要是本尊,施展一些法诀,我们还能活到现在?”
见白色灵域依旧燃烧并未崩溃,张大山瞪大眼睛看向灵域内,雪尘褪去,那红纱美女挡在夜舒面前,眼神冷锐,嘴角微笑,白玉般的手掌中凝出红色妖气,将夜天霜那一指隔绝开来,使他不得再进一寸。灵域中寂静无声,却传来她的笑声:“哀家可是,忘川女帝--彼岸花呢,现世的小鬼头,怎敢对哀家如此无理。”她话音刚落,嘴角勾起冷笑,手已握拳将掌中红色妖气捏碎,顿时白色灵域内红光大盛,狂暴的劲风破开周围雪层,吹开一片空地来,夜天霜身形一闪,连忙退避五丈,落在冻土之上,黑色玄衫被这道劲风撕裂出多道口子,崩出黑色血雾。
不远处龙潭下的仙楚皇陵中,轿中闭目端坐的青衣少女难得的皱起了眉头,由于修炼冥王诀,使她更能确切的感受到了那红衣女子来自常世的气息,心道:“这便是真正的忘川妖鬼吗九州修士都以神佛妖鬼为自己的道,并修行感悟。试图更加了解天地道韵,做到与其信仰更加接近,从而来获取那不属于现世的至高力量,无限的接近自己所信仰的道。可这彼岸花却打破了天地规则,出入现世,这是如何做到的?”她忽的美眸睁开,悻然自语:“若我能弄明白这其中原委,我便将那冥王唤来这世上,即便是爹爹,也得对我毕恭毕敬,到时候我便做个皇帝也不为过啊,嘻嘻嘻嘻。”她臆想着发出孩童般的痴笑。然敛了笑容立刻又坐正身形,手中再次捏出法诀,专注的控起尸来。
大块的绝壁上,僵尸夜天霜,凝气一指,地面像是被刀剑划开,一道无形剑气向着彼岸花妖袭去,只见她依旧含笑,袖头一甩,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在那急射而来的剑气上,使它转了个弯,将一旁的石壁劈出一道深入三丈的口子。再一看,夜天霜已经不在原地,飞身而出离开白色灵域范围,扑向百里铃。彼岸花妖一掠追出,而此时夜舒双目溢出更多的血来,视线模糊,在华罗的净化中,右肩的伤口再次裂开,体力不支,燃烧的白色灵域猛地缩小,彼岸花妖穿过灵域的一刹,红色的倩影随即消失。
见来夜天霜来势凶猛,百里铃来不及展开灵域,双剑在手,蓝白光影交错,与来人厮杀开来,不到两招便落了下峰,不得不掷出蓝色圣卢飞绕夜天霜点刺劈砍,手持白色掩日与之周旋,夜天霜竟凭一双肉掌,接下各式剑击,绯衣女子心知不妙,边战边退,夜天霜脚下更快,两步抢身拦住了她的退路,待圣卢回旋背刺而来,夜天霜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竟向着绯衣女子飞来,白色掩日挽出冷光,百里铃修眉紧蹙,银牙紧咬嘴唇,竟是不避向自己飞来的圣卢剑,白色剑花当即刺向夜天霜胸口,掩日与圣卢擦身而过,绯色袖头顺势一甩,打在飞向自己的圣卢剑身,剑锋立刻调转过来,反刺而出双剑前后划开空气,发出“嗡”的争鸣,“峨眉双刺”这是根具峨眉刺的功法延伸而来,封住对手正面攻击,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全力反击的一招,可谓是毫无破绽。
百里铃只觉手腕一震,血从虎口流出,剧烈的疼痛,也没看清夜天霜做了什么,掩日脱手瞬间,夜天霜在空中接过掩日剑顺势隔开飞来的圣卢,一脚踢在她胸口之上,百里铃惊讶之际已飞出三丈,吐血不起,圣卢像是失去了灵性,插在远处雪地上摇摆。夜天霜持剑走向百里铃,眼神涣散木讷,黑青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气。口中呕出的血在地上画出无数朵灿烂的花朵,百里铃苦笑,勉力起身。
此时一袭白影飞身挡在在百里铃前面,面露决然冷冷开口:“门主,已成败局,你快带他们走吧,我来拦他,一会便会追上你们。”
她心里明白,夜舒这是在逞强,他已去了半条命,而对手是他父亲,虽是遗骸,他又怎会痛下杀手。留他一人御敌,这便是要死了。
“夜舒……”自从父亲死后,自己像是悬崖上的一颗摇摇欲坠的蔷薇,虽有满身荆棘,却只能任凭风雨摇曳,不定哪日便会被折断。而此时的夜舒眼下却像那不动的山峰,挡在自己面前。自己内心的惶恐、孤寂,就此荡然消散。也许自己并不怕死,怕的只是那份孤独。
百里铃一笑,抹去嘴角的血迹“我说过不会放任不管的。”胸口气息紊乱,灵力尽失,只得以自己最不擅长的拳脚,空手摆出架势,预要用原力与其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