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也像是破了个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闷。说不出来的闷。他想石优他们，他想抱抱石优……想得浑身都不对劲。

在时初三人安排的住处待了几天，除了吃就是睡，他快憋疯了。“我要出去。”他对着时初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时初有些犹豫：“吾主，您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族内并非都认同您，外面……”

常在没耐心听，目光扫到旁边挂着的一件宽大黑色斗篷，直接抓过来套在身上，宽大的帽子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走。”

时初、时刻和洛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只得跟上。

恶魔之地的街道，和常在印象里某些现代位面差不多，只是建筑风格更偏向阴郁繁复的西方哥特风。

路上行人大多顶着各式各样的角，神色匆匆或漠然。

常在压着帽檐漫无目的地走着，对周遭的一切都兴趣缺缺。他想石优，想回去抱抱他。明明才抱一会……就抱不到了。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极其暴露的女恶魔惊慌失措地跑过，尖声叫着：

“救命啊！有个疯子！我就是问他要不要来我店里当男妓，长得那么好看……结果他骂骂咧咧就给了我一脚！还揪着我问他儿子在哪儿！神经病！”

常在的脚步顿住了。

儿子？好看？石宙爸爸？长竹爸爸？

他朝着骚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影在那里。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一脸烦躁地站在路中间，眼神有些混乱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那侧脸的轮廓，莫名有点眼熟。

常在拉了拉帽檐，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然后听见那男人对着空气骂骂咧咧：

“……妈的，丢哪个了？老子两个儿子都好看……到底哪个跑这鬼地方来了……刚才那丑八怪还想摸我……”

石宙爸爸？

恶魔之地的街头，那个烦躁地念叨着儿子丢了的高大身影，让常在瞬间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他认得那个背影，那个总是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可靠得像座山一样的石宙爸爸。

可现在，爸爸看起来……很不对劲。

“爸……”常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他一把扯掉碍事的兜帽，不管不顾地朝着石宙冲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他们呢？石优呢？！”

石宙正对着空气发愁，闻声猛地回头，看到常在的瞬间，混乱的眼神似乎清晰了一瞬。

他一把抓住常在的胳膊，语气急切又茫然：“儿子？真的是你？爸不知道这是哪儿……这鬼地方不对劲！咱们得回家！可……可怎么回去啊？”

回家。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常在耳朵里。

连石宙爸爸都不知道怎么回去……那石优他们怎么办？长竹爸爸还有妈妈和阿龙他们……他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可怕的幻境里？还是……

恐慌、担忧、委屈、还有看到家人时瞬间的依赖感，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猛地冲垮了常在刚刚因为“灭迹”真相而筑起的心理防线。

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反手死死抱住石宙，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前哭得毫无形象。

石宙被他这么一哭，本就混乱的脑袋更是乱成一团浆糊，只觉得天都塌了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儿子能哭成这样！因为，他记忆里这个好像不怎么会哭？！

他也悲从中来搂着常在开始哭，父子俩就在这异域他乡的街道抱头痛哭，那哭声都震天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架势，就像是死了亲爹……不对，比死了亲爹还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