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将小镇涂抹得金黄而温暖，仿佛昨夜地下室的惊魂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常在知道那不是梦。

他坐在餐桌味同嚼蜡地吃着母亲准备的牛奶燕麦，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起床后石优把他送回来就去神殿了。

对面，刚回来的石优低着头大口吃着煎蛋。表情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常在注意到，他拿叉子的手指用力得有些泛白。

看来，石优的计划成功了。那个伪造谕旨真的被换进去。

果然，没过多久，镇长的身影就出现在家门口。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先是向常在一家表达祝贺和惋惜，说神的启示昨夜有了新的变化。

最终确定，今年更合适的人选是石优。常在的母亲接受神启，向石优表示祝贺：“小优等会儿要去神殿参加彩排？不知道你父母能不能赶回来。”

石优僵了一下随即胡乱点了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彩排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回头看了常在一眼。那眼神仿佛和往常一样戏谑，还带着“好好看我表演”的笑意。

常在抿紧了唇看他跟镇长离开，瞳孔闪过红黑色的光但转眼即逝。

彩排在神殿的后院，里面除了石优还有几人。他们需要扮演话剧中其他角色，大家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

话剧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老套：

讲述一个对信仰心存疑虑的人，在经历种种考验后被感化，最后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并在神的感召下饮下圣水，最后灵魂得到净化。

而扮演神的自然是镇长。

彩排开始没多久，常在和阿龙三人就借口找石优有事溜进去。他们四人挤在一起，坐到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紧张地看着台上的情形。

石优显然不是演戏的料，台词念得结结巴巴。尤其是当镇长靠近后，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孩子，放下你的疑虑，”镇长声音能安抚人心般，“神的怀抱向每个迷途的羔羊敞开。这杯中物是神的甘露。”他手托着个银质的圣杯。

石优的喉咙滚动一下，想到剧本上写着：

这时该露出渴望表情，他双手接过圣杯。但伸出的手却带着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杯液体，仿佛那不是甘露而是剧毒。

“卡！”作为导演的神殿使者喊了停，“石优表情不对！要更投入要相信！这可是无上的荣幸！”

镇长却温和地笑道：“无妨，第一次接触圣物紧张是正常的。”他说着目光扫过观众席落在常在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依旧平和，却让常在瞬间如坐针毡，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信舔过。

彩排中途休息时石优冲下台，额头上都是冷汗。他冲到常在几人面前抓起一瓶水，猛灌几口才喘着气低声道：

“妈的，老子闻到那杯子味道……”

“什么味道？”小六紧张地问。

“说不上来……”石优皱着眉，一脸嫌恶，“有点像……尿骚味还有一种恶心的味道！”

“妈的！那狗东西！如果是尿怎么办？！！一会，想办法让他自己喝看看？”

这语气和话语都异常暴躁，从胆小的常在口中说出，这反差让几人吓了一跳。他们脸色都有些诧异。

刚要询问时，艾丽丝却跑了过来，她手拿几朵刚摘的小花。

“哥哥！你演得真好！”她跑到石优面前把花塞进他手里。

石优烦躁地推开她，把花一把丢掉，

“去去去，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