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神殿的彩色玻璃窗，在光洁的长椅和地面投下五颜六色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木头和蜡烛的淡淡熏香。

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地挂着温和的笑容，穿戴端庄地坐在神殿祷告长椅上。

他们注视着前方圣坛，台上站着头发梳的油光锃亮的德利镇长，他面带微笑开口，温和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神的恩泽如同美丽阳光，照耀着每一位镇民。我们将心怀感激谨守美德，才能沐浴在这永恒的幸福之中……”

常在坐在长椅上有些心不在焉，他不喜欢这种……安静得连呼吸都需要控制的地方。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父母从不会来这里，却让他们自己单独来。

石优更是浑身不自在，不断变换着姿势，刚才还不小心撞到前座椅背上。前面的老妇人回过头，递给他一个宽容的微笑。

可他老实不到三分钟，又开始用手指戳常在手，非要挨对方几下揍才舒坦。

阿龙坐得笔直看似在完成庄严的仪式，实际已经睁着眼睡着了。小六偷着往嘴里塞饼干打量着神殿的壁画解闷。阿城则低着头，似乎……在明目张胆地打着瞌睡。

镇长的祝福词终于接近尾声。他在胸前画个诡异的符号：

“今天，我们也将迎来每年最神圣的时刻，为神选出今年最虔诚的仆人，代表我们所有人献上最纯洁的信仰。”

神殿里响起一阵掌声，每个人的笑容都加深了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镇长从使者手中接过盖着洁白丝绸的托盘，取下一卷同样洁白的羊皮纸。

神殿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羊皮纸上。

常在感到一阵心悸，他旁边的石优也停止小动作身体微微绷紧着。

“被选中的幸运儿是常在！”镇长的声音在宽阔的神殿里回荡。

常在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仿佛血液都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那些祝福的目光也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请上前来接受神的谕旨。”镇长微笑着向他招手。

石优却猛地抓住他的手，常在茫然地转头，他看到石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慌。

阿龙、小六、阿城也都看了过来，三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常在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孩子，这是无上的圣恩。”前排的大婶回过头笑容慈爱地鼓励道。

常在像是被控制般放开石优的手，又不知被身后谁推了一下，他踉跄着走出座位。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两旁是人们微笑的脸，可此刻这些笑容却像是充满恶意。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终于，他走到了圣坛前。

镇长那双碧绿眼睛像两潭不见底的深井，双手将羊皮纸卷递了过来。

“孩子，神看到了你的纯净与虔诚。在神殿大典之日你将扮演最忠实的信徒，饮下圣杯中的甘露，灵魂也将得到净化。

他的声音明明像羽毛一样轻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常在低着头避开镇长视线，颤抖着手接过那卷羊皮纸。

“好了，让我们为常在献上最诚挚的祝福。”镇长转向众人张开双臂。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而握着那卷羊皮纸的常在，却丢了魂一样，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的。石优将他拉着坐下，阿龙三人也围了过来。

大家想说些什么，但在万众瞩目的氛围里却不能说出。

终于等到镇长结束了演讲。

人们也有序地离开神殿，他们经过常在身边时都会停下脚步，微笑着拍拍他肩膀，或者说一句：

“恭喜你，孩子”

那些触碰和话语却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直到人们都走得差不多后，五个人还愣坐在原地。

“常、常哥……”小六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我们陪着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