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冰冷而异常光滑的触感,像是某种黑色的晶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味道,混合了极致的洁净和某种非花的冷香。
常在的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曜石般的屋顶,内部流淌着细微的星屑般的银色光点。
这里没有灯,但整个空间却有均匀毫无温度的光亮,足以驱散些对黑暗的恐惧。
他躺在一张同样材质的石台上,身上穿着柔软贴合的黑色丝质长袍,触感冰凉顺滑。
记忆中石优绝望的脸,阿龙三人的哭喊,玛丽倒下的身影,还有……最后那个男人将他揽入怀中时,那双琥珀金眼眸和那句荒谬的“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
他动了动手指,发觉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仿佛那场惨烈的厮杀只是一场噩梦。力量也完全恢复,甚至……还有所精进。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而庞大的意志笼罩着这个空间,是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压制,也是在提醒着他不可轻举妄动。
这里,就是长生的母星分体寂灭之月。也是他们部分族人的老巢。他坐起身扫视四周。
轻而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长竹的身影从一根晶体柱后转出。他依旧穿着那身金边黑色长袍,面容完美得不真实,金色眼眸落在常在身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感觉如何?”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确认。
常在垂下眼睛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再抬头他脸上只剩下茫然和顺从。轻轻活动一下手腕,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懵:
“……很好。”他顿了顿看向长竹,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依赖,“这里……是哪里?您……是谁?”
长竹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长竹缓缓开口:“这里是你的家园寂灭之月。我名长竹是你的父亲。”
父亲?常在心底的不屑更甚,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茫然和崇拜的神情。他低下头,轻声重复:“……父亲?”
“嗯。”长竹似乎接受了他这种反应,转身,“跟我来,熟悉你原本的家。”
常在跟在他身后看似温顺,实则仅有的智力飞速运转,将沿途所见的一切细节刻入脑海。
大殿的结构极其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无数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沿途看不到任何其他长生族人的身影,只有冰冷的晶体墙壁和永恒不变的死寂。
偶尔,他能感觉到一些隐藏在晶体墙壁后的注视感,如同黑暗中窥视的毒蛇激起他阵阵杀意。
长竹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个相对小一些的偏殿。
这里依旧空旷但却多了一个类似控制台的晶体结构,上面悬浮着数个光屏显示着一些常在无法理解的数据和星图。
“你的房间在那边。”长竹指了一个方向,“日常所需会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这座宫殿。”
就在常在掂量着怎么弄死这人的时候,一个面容冷漠的族人出现在殿门口,他单膝跪地:
“大人,刚收到来自星际联盟的急报。”
“说。”长竹没有回头。
“往生掌权者石宙在打听我们,并且破坏联盟规则,中途加入位面带回那四个孩子。”汇报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常在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狂喜瞬间遍布全身,几乎要冲破维持的伪装!
他死死掐住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个汇报者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长竹的眼眸闪动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知道了,联盟有相关消息再来。”
“是。”汇报者低头领命,身影再次无声消失。
长竹这才转过身看向常在。那双眼睛似乎想从常在懵懂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常在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依赖的疑惑表情:“父亲,刚才他说的是……那四个往生的吗?”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长竹的声音有些不悦“不需要记得他们。你的存在有更高远的意义。”
更高远的意义?操!这老头他妈的放屁张口就来,让他给那烂肉古神当祭品还是宰了自己?常在心底冷笑,脸上却乖巧地点头:
“是,父亲。我明白了。”
长竹注视着常在懵懂的瞳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常在看向长竹时带着依赖和尊敬,可他心里想的却是:
“这老头和我有仇,必须弄死他,然后去找石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