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宙看到他眼底的墨色一闪而过，又被塞进口中的糖强行压了下去。

常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厌倦：“我累，活着累。”

石宙心下一凛，决定先稳住他。

他还没摸清这小子体内的底细，更何况自家那个傻小子……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石优，心里叹了口气。

“急什么。”石宙揉着眉心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长生是块硬骨头，也是星际联盟势力中里最顶尖的。你想就这么去送死？”

常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直接反问：“把我宰了，不正好？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石优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后槽牙磨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这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石宙试图换个角度：“活着有糖吃，还有别的……比如朋友？家人？”

谁知常在根本不吃这套，他的认知清醒得残忍：“家人，是用来杀的。朋友，我不需要。”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公理，“长生遗族，没有情欲。”

石优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拳头捏得发白，整个人眼看就要炸。

石宙赶紧话锋一转，祭出缓兵之计：“行，就算你想死，现在也走不了。你的契约有时限，必须留在这里，时间到了才能解除。”

常在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用一种看穿真相的语气说：“哦，我懂。你想讹我。”

但他接受了这个设定，补充道：“好吧。但我见家人时，得帮我掂量下，死之前，我能宰几个。”

说完，他转身看到石优阴沉得能滴水的脸，又回头对石宙说：“你把他……打生气了。”说完，他想去拉石优的手，却被对方猛地甩开。

石优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常在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给石宙下了定论：

“都赖你。”

石宙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自家这傻小子怕是彻底栽了。

长生遗族是没有心的种族。

石优气冲冲地在前面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自己也说不清在气什么，是气常在一心求死，还是气在那疯子心里竟没有任何东西是重要的？

常在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那紧绷的背影，他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回去把那老头揍一顿，给他出气？但好像目前打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石优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常在好奇地凑过去想看清他的表情。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石优耳朵尖“唰”地红了，他猛地扭头恶声恶气地低吼：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咬死你！”

常在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还给出了评价：“嗯，疯狗。”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引线。

石优脑子“嗡”一声，什么理智都飞了，他直接扑上去，泄愤似的在对方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又觉得不解气，对着淡色的唇啃了下去，心里破罐子破摔地想着：反正他什么都不懂！找死之前老子非得先咬回本！

常在任由他咬着，甚至还在间隙模糊地问一句：“男的，可以咬？不能抱？”

石优动作一僵，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

他喘着气恶狠狠地瞪常在，咬牙切齿地开始现场编造歪理：

“……能！普通朋友就能咬也能抱！”

看着常在似乎信了的眼神，他心一横又画蛇添足地强调：“但只有我！别人不行！只有我这样的普通朋友才可以！听明白没有？！”

常在眨了眨眼，消化着这条新规则。然后，他做出一个让石优彻底僵住的动作。

常在伸出手，不太熟练地回抱住石优，还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