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常在看着漂在水面上的小潜艇，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利落地脱下沾满血的衣裤，丢进空间进行自动清洁，然后整个人滑进浴缸，让温热的水没过身体。

玩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等皮肤上的水珠滚落。

回忆着玛丽照顾自己的样子，拿起旁边柔软的毛巾不太熟练地擦干，再套上石优给的衣裤，可他觉得裤子太长，就没穿上。

常在赤着脚走出浴室，开始寻找那个承诺给他糖和动画片的好朋友。

石优正背对着浴室方向，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戴着沉浸式头盔在游戏里杀得兴起。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

妈的，是这疯子洗完了？还等老子给他放动画片是吧？他心头火起来，一把摘掉头盔，扭头就想骂：

“你他……”下面的脏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明亮的模拟光线下，刚刚沐浴过的少年站在那儿，皮肤被蒸得微微泛红，那双珀金色的眼睛像浸了水的宝石，清澈又茫然。

他身上套着石优的白色T恤，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T恤是石优喜欢的宽松款式，穿到常在身上遮到大腿中间。

石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后站起身。他一把抓住常在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对方走到另一边客厅，把他按到那张巨大的沙发上。

他快速调出虚拟屏，塞了个控制器在那白皙的手里，语气慌乱：

“看、看吧，自己研究！”

石优说完马上转身，冲回另一个客厅背对这边坐下。他摸着发烫的耳朵，低骂了一句，抓起头盔重新戴上。

妈的，一个公的长成那样干什么？

常在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似乎有点生气的好朋友，又看看手里甜甜的糖和面前亮起的屏幕。

他觉得这个朋友真好。

明亮的光线充满了整个空间，这里很暖和也很亮。和以前的家不一样，不用害怕黑暗和那些……东西。

他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颗接一颗地吃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后压制住毁灭欲望。

动画的声音和光影成了背景，吃饱后的困意袭来。他身子一歪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石优打穿了一个副本，终于觉得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平息了些。他摘下头盔揉了揉脖子，客厅里只剩下动画片欢快的片尾曲。

一扭头，发现那疯子已经在沙发上睡熟了。

糖纸散落在身边，屏幕的光映在他安静的睡脸上，长睫毛投下小片阴影，看起来……倒是还算听话。

不过，虽然长得和自己不相上下，但样貌能确定，不是那老头的私生子就不能真让他被冻死。

“操，真麻烦。”

石优低声骂了句，认命地起身准备拿毯子给盖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的个人终端发出提示，是石宙的直接联络。

石优皱眉接通，“又干嘛？你那私生子没拆家，现在睡着了！”

全息影像里，石宙的脸色比之前更冷峻，背景似乎是急速航行的星舰船。

“别废话。听着，带他出位面时避开和长生遗族接触，我怀疑他体内的东西，会造成第二次星际战争。”

石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睡熟的常在。

“有个低级探查任务，坐标发你了。立刻带他离开总部伪装成常规外勤，记住，在弄清楚他个人意愿之前，尽量和他呆在一起”

通讯切断。房间内恢复寂静，只有动画片欢快的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响着。

石优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睡得正香的麻烦鬼，又低头看了看终端上的坐标。

他烦躁的低声骂道：

“妈的……就知道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