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看着林清晏专注的侧脸,她的额角渗着薄汗,却顾不上擦,只是低头认真地割着菜,动作轻快而熟练。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在菜园里忙碌,父亲就在旁边帮忙递篮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那时她不懂什么是岁月静好,如今看着眼前的景象,才忽然明白——原来就是有人陪你在晨光里割菜,听虫鸣,看蝴蝶,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你看这番茄,”林清晏忽然指着枝头最大的那个绿番茄,“再过半个月就能红了,到时候摘下来做番茄炒蛋,肯定好吃。”
“还要放糖。”沈惊鸿接话,“我娘做番茄炒蛋总爱放两勺糖,说这样才不酸。”
“好,就放两勺糖。”林清晏笑着点头,“到时候你来炒,我给你打下手。”
“我才不要,”沈惊鸿撇嘴,“上次我炒青菜,差点把锅烧了,还是你炒得好吃。”
“那我炒给你吃。”林清晏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沈惊鸿的心跳又乱了,她别过脸去看远处的山,假装研究云的形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篮子里的青菜渐渐满了,绿油油的,透着新鲜的水汽。林清晏直起身,捶了捶腰:“差不多了,再摘几个萝卜就回去。”
萝卜长在靠里的畦里,叶子翠绿,根部在土里鼓出圆圆的弧度。林清晏蹲下身,抓住叶子轻轻一拔,一个红皮白肉的萝卜就被拔了出来,带着湿润的泥土,看着就脆生生的。“你试试?”她把萝卜递给沈惊鸿。
沈惊鸿学着她的样子拔萝卜,却没掌握好力道,一使劲,萝卜是拔出来了,自己却往后仰倒,摔了个屁股墩。“哎哟!”她疼得龇牙咧嘴,却看见手里的萝卜上还沾着条小蚯蚓,吓得手一松,萝卜掉在地上。
林清晏连忙伸手扶她,见她满脸通红,不是疼的,是吓的,忍不住笑出声:“一条小蚯蚓而已,有这么可怕?”
“软乎乎的,恶心死了。”沈惊鸿拍着胸口,往林清晏身后躲,“你快把它弄走!”
林清晏捡起萝卜,用叶子把蚯蚓轻轻扫到土里,又把萝卜上的泥擦干净:“好了,走了。”她扶着沈惊鸿站起来,见她裤子沾了泥,又伸手替她拍了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膝盖,引得沈惊鸿又是一阵颤。
往回走时,竹篮沉甸甸的,里面的青菜透着清香。沈惊鸿的手指还缠着布条,却不觉得疼了,反而觉得那布条上带着林清晏的温度,暖得很。晨光已经升得很高,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短,并排投在石板路上,像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小月亮。
“对了,”沈惊鸿忽然想起什么,“昨天的河灯,你说心愿里有我,到底是什么心愿?”
林清晏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等番茄红了,我就告诉你。”
“还要等那么久?”沈惊鸿撇嘴,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等着。”
她看着林清晏的侧脸,忽然觉得,等多久都没关系。就像这菜圃里的番茄,总要慢慢长红;就像这院角的梅苗,总要慢慢开花;就像她们之间的心意,总要在晨光里、在烟火气里,慢慢酿成最甜的滋味。
竹篮里的青菜晃悠悠的,带着露水的清香,混着两人的笑语,在晨光里慢慢飘远。远处的钟声传来,“咚——咚——”,是早晨的钟声,却一点也不急促,反而像在为这平凡的早晨,敲打着温柔的节拍。